玄汾顯然沒想到事情竟然千迴百轉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安陵容的反應顯然要快得多。
她做出焦急的模樣向周玄凌走了幾步便作勢要跪下求情。
同一時間裡周玄凌也向安陵容邁了一步,正好在她屈身前扶住了她的手。
看著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樣子,玄汾漸漸反應過來自己大約早就成了周玄凌的眼中釘,而今天這些不過是借題發揮。
他低頭看向懷中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的甄玉嬈,心中苦笑不止。
一時懊悔自己的大意害了心愛的姑娘,一時怨恨周玄凌的小氣,竟然連一個兄弟都留不下。
在玄汾盯著甄玉嬈苦笑,心裡盤算著救下甄玉嬈的可能的時候,安陵容和周玄凌兩個人已經演完了“求情、猶豫、再求情,最終手足之情佔了上風心軟點頭”的全過程。
一來一往之間就定下了饒恕玄汾死罪,只削除他的宗籍編入京郊民戶,並讓他以庶人的身份迎娶罪奴甄玉嬈。
也算是圓了甄玉嬈不願沾染皇家的願望。
“如此一來,皆大歡喜。”
周玄凌裝模作樣地感嘆道:“這樣一來,你的生母和養母也不用需要朕的允許才能與太后相聚。朕會將她們接進宮奉養。”
說完聲音一凜,道:“平陽王,謝恩吧。”
於是當天下午,平陽王玄汾為了掖庭一個罪奴自請廢為庶人的訊息就傳遍了朝野。
一開始朝野中認為周玄凌為迫害手足硬找了個啼笑皆非的理由的人佔多數。
結果一說那個罪奴是曾經美貌揚名京城的甄玉嬈,尤其在甄玉嬈寧死不為妾室和抗拒皇家富貴權勢一心只想嫁給販夫走卒為妻的言論傳出來後,懷疑此事的人就少了一些。
接著甄玉嬈送給玄汾的親筆畫作,玄汾偷偷託人多次給甄玉嬈送東西的賬目都被奉命收拾平陽王府的京兆尹整理出來。
再加上玄汾成為庶人後到處奔走,甚至願意做抄書先生就只為了掙錢請大夫給甄玉嬈治傷做佐證,質疑周玄凌的聲音算是基本消散。
朝中和民間轉而開始感嘆玄汾當真是個痴心人,也感嘆甄玉嬈當真好命。
可好命的甄玉嬈則躺在山中茅屋裡因為傷勢反覆發熱。
外頭秋雨連綿,一日比一日冷,玄汾籌集的錢財很快就在一次次地請名醫和開好藥中消耗殆盡。
有感嘆他們情真的就有等著看笑話的,甚至還有好事者在黑市裡下注,賭玄汾多久後會受不了這種苦日子。
安陵容經歷過苦日子,更直接或間接接觸過各種階層的百姓。
因此她對玄汾這件事後民間會出現的各種言論風向多少有些預料。
可安陵容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種賭局竟然離自己這麼近。
事情的一開始還是因為周玄凌的著涼。
著涼的周玄凌不好在晚上繼續和安陵容睡在一起,他又覺得讓有孕的安陵容搬回長楊宮太折騰。而且安陵容一旦搬回去,還願不願意再搬來儀元殿還是個問題。
於是他決定自己的暫時搬到御書房後頭那個用來午睡的次寢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