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很願意欣賞玄汾錯愕的表情。
他甚至故意瞪大眼做出無辜的樣子與玄汾對視。
玄汾的胸膛反覆起伏不定,最終抬頭試探著問:“皇兄向來是憐香惜玉之人,不知甄姑娘做錯了什麼竟惹得皇兄如此動怒?”
上輩子他與甄玉嬈初見就敢為她在滴血驗親中出頭,這輩子雖然謹慎一些風言風語但似乎仍有為美人出頭的勇氣。
周玄凌靜靜地盯著玄汾,直看得他冷汗直流垂下頭去叩首請罪後才開口:“你怕什麼?”
他起身走至玄汾身前站定,說出口的話很溫情,但語調讓人聽起來卻莫名陰森。
“你是朕最小的弟弟。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朕就給什麼,不求你建功立業,所盼的不過是你平安喜樂,記得為兄的好。”
說著,他邁開腳繞著玄汾轉了半圈。
周玄凌記著上輩子玄汾和甄玉嬈之間琴瑟和鳴,更疼惜甄玉嬈的身體,在生下一女後便不許她再受孕生育,選擇過繼玄清和孟靜嫻的兒子繼承平陽王爵位。
可見玄汾對甄玉嬈確實痴心一片。
可惜周玄凌不知道自己死後發生了什麼事,也沒能親眼看到自己這個幼弟對自己的死是什麼反應,會派人查死因嗎?
大約是不會的。
周玄凌想:有甄玉嬈在,他根本就不會去追究我的死因。就算查出來甄嬛在給我下藥,為了甄玉嬈他也會假裝不知情。
這個弟弟有跟沒有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玄汾這樣做是人之常情,我不想要這個弟弟也是人之常情。
周玄凌回想著上輩子甄玉嬈挺直腰板說:“要是做妾室定會一頭撞死”的樣子,慢悠悠開口問:
“甄玉嬈性子倔強,寧可嫁販夫走卒也不願為皇家妾,甚至因為她長姐的經歷不願與皇家沾上關係,是不是?”
玄汾還在心裡糾結該怎麼回答這話,就聽周玄凌揚聲吩咐:“去,把甄玉嬈給朕帶過來。”
宮廷裡的十杖力度雖然不如宮外的大,但是對甄玉嬈和甄玉姚這種千嬌百寵長大的大小姐來說也夠駭人了。
十杖過後,甄玉嬈的臀部和大腿後側的皮肉腫脹開裂,即便是趴著不動都疼痛難忍更何況行走?
但是皇帝召見她又不得不應。
從舂坊到掖庭局門口還有姐姐甄玉姚攙扶,但出了掖庭局就只能自己咬牙行走了。
所以等她到儀元殿時,整個人都被自己的冷汗浸透,而汗水落到臀腿處又更添一層刺痛。
遠遠望去她就像是才從水中打撈出來一樣。
她的背後更是傷口撕裂滲出的血水和汗混成一片,完全都看不得。
甄玉嬈走到儀元殿外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下一秒就癱倒在儀元殿外的漢白玉地磚上再也爬不起來。
玄汾見狀心痛難耐,終究是再顧不得什麼皇權禮數上前將甄玉嬈撈起抱在懷中。
他帶著些許哽咽和顫抖跪在殿外的石階下,仰頭求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求皇上開恩為真姑娘尋一位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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