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蘊蓉茫然地想:旁人真的會信此事與我無關嗎?皇上會信嗎?
胡蘊蓉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地上的藥碗上,她這才注意到床邊鋪著的地毯不見了。
她繼續抬頭向上,臨窗的臥榻上的繡墊,對面的梳妝檯和一應擺設都消失不見。
胡蘊蓉心口一緊,忙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路向外走。
博古架、屏風、花瓶擺設一應都沒有了。
直到走到殿門前,胡蘊蓉終於停下了腳步。
外頭的日頭很足,有一道明晃晃的光直落在胡蘊蓉蒼白的面上。
她試探著向門靠近,接著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抵在門上,接著用力。
門紋絲不動。
這一瞬間胡蘊蓉只覺得頭皮發麻,接著就是一種巨大的惶恐席捲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般用力地推著、拍著門,幾乎將臉貼在門縫上對著外頭大聲喊著:“放我出去。我可是堂堂晉康翁主的女兒,是舞陽大長公主的孫女!放我出去,我要見太后,見表哥!”
只可惜無論她拿出誰的名頭的來喊,外頭始終安安靜靜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她就這樣著巨大的恐慌和強裝出來的鎮定中拉扯著,一直看著日頭漸漸西斜,終於等到院中有了動靜。
是陳陸安親自引著御史中丞來審問她了。
“她是姑姑唯一的血脈,其實就算要殺了她或者送去暴室折磨她都行,但大可不必這樣興師動眾讓三司會審,最終丟的也是皇家的顏面。”
見周玄凌沉默不語,真寧又問:“她想害的人是貴妃,貴妃怎麼說?”
周玄凌這才有了點兒反應。
他直起身,垂著眼道:“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她,怕她嚇到。”
“可人都抓到御史臺去了,這麼大動靜她怎麼會不知道?說不定她這會兒已經得到訊息正要來找你呢。”
周玄凌輕輕點頭,又問:“母后那邊呢?”
“多餘的話一句沒說。”真寧嘆了口氣,接著靠近周玄凌壓低聲音問:“聽說你還給母后找了男寵?你可真行。”
“容兒求我給她母親賜幾個男寵解悶。朕想著找都找了,不如順便也給母后送兩個。”
“她?”真寧不可置信地向後仰了幾分,接著擰眉道:“自己的壞主意就自己認,別什麼都往旁人身上推。貴妃就不是能出這種餿主意的人。”
周玄凌聽到這話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接著反問:“餿主意?朕昨天給你送過去的那兩個怎麼樣?比你那個黑黢黢的駙馬好看多了。”
出乎意料地,真寧眼裡竟然帶上了幾分嫌棄。
她認真道:“我和駙馬在邊地互相扶持多年,感情深厚,不需要解悶。而且好看不好看不是由你定的,我認定的是他這個人,就算他成老頭子了我也不會嫌棄他。”
周玄凌驚訝地回看向真寧,沉默了片刻後輕笑一聲道:“他倒是命好。”
說完便起身向外去,“你陪著母后吧,朕回儀元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