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所謂一人傳虛,萬人傳實;眾議成林,無翼而飛。
有些話身旁的人說的多了就會成真,有些話一直壓在心底最後也會被漸漸遺忘。
就比如安陵容很漂亮這件事。
安陵容一定是很漂亮的。
周玄凌的選秀要麼選有政治考量的高門貴女,要麼就是模樣上與純元有相似之處的。只有安陵容兩邊都不沾,僅僅是因為好看、閤眼緣。
不過在她之後上來的一批秀女裡出現了甄嬛這個變數,周玄凌的心瞬間就撲在了甄嬛的身上。
因為純元是最美的,所以與純元神似的甄嬛一定也是絕美;齊月賓是病美人,是清冷絕塵的仙子;慕容世蘭明豔熱烈;胡蘊蓉嬌媚可人。
只要提起上頭的這些人,每個人都贊她們美麗不可方物、傾城傾國,到了安陵容這裡就變成了清秀的小家碧玉,只靠著一股羞怯之態引人憐惜,靠著做下賤事狐媚勾引。
於是周玄凌從一開始不好意思開口說安陵容也好看,到最後也隱隱覺得安陵容在花團錦簇的後宮中確實不夠漂亮。
但是今天這話說出口後,周玄凌像是掙脫了身上那層莫名其妙的枷鎖一樣,怎麼看怎麼覺得安陵容漂亮。
一直到熄燈後躺在床上,周玄凌都要在黑暗中撐著臉仔細地盯著安陵容看。
看還不夠,還要用手撫著她的臉,但凡覺得哪裡格外好看就要湊上去親一口。
安陵容今天白天忙了一整天政務,現在只想睡覺。她原以為周玄凌只是一時興起在發癲,過一會兒無聊了自己就會睡了,所以全程閉著眼任他胡鬧。
但周玄凌白天除了簡單處理了一些密摺上的事外就是在閒逛鍛鍊身體和補覺,所以是越親越高興,後頭除了親還要咬,咬完了還得撒嬌似得又拱又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玄凌的睡意終於遲遲襲來,結果外頭卻傳來了腳步聲。
在珠簾碰撞聲之後,陳陸安持著燈緩緩靠近。
“皇上,娘娘,軍情急報。”
聽到這話自然睡不得了。
守夜的寶鶯忙固定床帳,整理外衣給安陵容和周玄凌披上,期間不停有內侍進來點燈。
陳陸安則是將軍情密報第一時間送進從床上坐起來的周玄凌手中,並在一旁舉燈照明。
安陵容此時也坐了起來,努力睜著迷濛的雙眼靠在周玄凌手臂上看向密報。
周玄凌示意陳陸安將燈拿得更近一些,同時低聲為安陵容念著上頭的字。
“赫赫摩格偽做商客,已於關隘被擒。其心腹同黨俱拘,密書、輿圖皆繳。其人身份貴重,伏乞聖示。”
陳陸安聽到這裡忙舉著燈跪下,恭賀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殿內眾人也陸續跪下恭賀。
周玄凌朗笑兩聲,“就你們機靈,放心吧,都有賞。”
說著便起身向臨窗的長榻上去,囑咐著:“拿筆墨,再多點些燈過來。命中書令、兵部尚書和鴻臚寺卿進宮。”
整個紫宸宮就此重新運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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