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黃的燈影中處理政務也最是折磨人。
所以在眾人告退後，周玄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閉上眼，輕揉著自己的眉心。
很快就有一雙手帶著水汽為他按著太陽穴，力道有些輕，但還算舒適。
周玄凌很快放鬆下來向後靠去。
但這個動作激起了一陣水聲，周玄凌疑惑地睜開眼，捧起一汪水後疑惑地歪過頭。
接著那雙原本在按摩的手順著他的側臉一路滑過他的側頸，停在了肩上。
“娘娘吩咐奴婢伺候皇上沐浴。”
周玄凌猛地扭過頭，身後之人赫然是早就該被趕出宮的鳶羽兒。
“滾！”
周玄凌忙從浴桶中起身，幾乎是慌不擇路地胡亂裹上外衣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外頭候著伺候的人不少，李長先迎了上來，殷切地問：“皇上怎麼了？可是…”
話沒說完就被周玄凌一把推開。
等繞過那扇熟悉的繡著洛神賦圖的屏風，周玄凌終於瞧見了安陵容。
她面色蒼白又帶著些慌亂起身迎上來，“皇上…”
說話間，安陵容的視線不斷地向周玄凌身後瞥著，似乎在看什麼人。
但周玄凌的視線卻死死釘在安陵容有些顯懷的肚子上。
他只覺得頭重腳輕，也不清楚安陵容拉著自己坐在了哪裡，也不知道她給自己披上了那件外衣。
他的視線從安陵容的肚子上移開後就只能看到對方瘦弱蒼白的面色。
“你不舒服嗎？”周玄凌輕觸著她的唇，恍惚地問：“你很累嗎？”
說完後，他忽然意識到鳶羽兒在此時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這個時候他們的孩子還在，太醫說孩子的胎象很好。
可是安陵容的臉色怎麼會這麼差？
周玄凌上輩子並沒多想過，只當安陵容是有孕辛苦，但這輩子安陵容經歷過胎漏也沒有像眼前人這樣瘦弱蒼白。
他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揚聲道：“去請太醫，把太醫署的太醫都叫來。”
話音剛落，周玄凌便感覺到安陵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有些顫抖。
他忙回神捧著安陵容的臉安撫道：“無事，只是你的臉色太差了，還是讓太醫署會診後我才能安心。”
“不用，太醫說了孩子很好，皇上不必擔心。而且時間也不早了，容兒不想這樣興師動眾。”
周玄凌卻不贊同，“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萬般小心都不為過。”
說完，她忽然從安陵容眼裡的慌亂中讀出了一絲祈求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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