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被他這話逗得輕笑出聲。
她用繡帕為安成澤擦去後頸的汗,隨口道:“那姐姐會盡力讓你以後的運氣也這麼好。不過…”
安陵容話鋒一轉,一把揪住了安成澤的後領強調道:“只是你給記住了,好運氣不是讓你用在賭局上的。你要是再敢設賭局,我一定打斷你的手腳。”
安陵容這邊威脅著,周玄凌那邊的也給出了懲罰決定。
安成澤攪亂館中風氣,罰當庭受訓;於光順門西側的柿林院裡閉門思過半年,除了夫子和蕭姨娘外不得見任何人。
這半年裡課業加倍,每天必須寫省札子,每五日送到安陵容和周玄凌案前;每天晨起在庭院裡罰跪半個時辰。
同時賭賬全部作廢,嚴禁再提輸贏。
罰得最重的還有周玄凌唯一的兒子予漓。
除了禁足外,周玄凌對予漓的懲罰基本與安成澤一樣。半年禁足換成了半年不許遊玩參宴,每天罰跪的地點從庭院換到了儀元殿前。
承懿翁主和岐山王的孩子也沒逃過。
都是先減月例和待遇,再交回各自父母手裡管教。
剩下那些宰相高官家的孩子,因為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周玄凌也不好隨意處罰。
所以在稍微訓斥後就讓人通報他們的父親,將他們在弘文館如何欺凌同窗,參加賭局的情況一一告知,要求他們在家自行管教。
還有幾個被周玄凌當做典型殺雞儆猴,要求陳陸安將他們的父親召進宮當眾將人領走,再不許進入弘文館讀書。
除了學子外,弘文館的學士皆被罰俸一年,勒令整肅館內。
“朕罰你們是因為你們管束疏漏。館中學子開口必稱身份家世,閉口就是金錢銅臭,還以此輕視乃至欺凌同窗。門第傾軋之風氣下出亂子是早晚的事。你們一個個拿著朕給你們的功名利祿,就是這樣教導朕的後輩的?!訓導不周,朕其實該賞你們板子!”
學士們忙叩首請罪。
一通懲罰下來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回去後周玄凌好不容易快痊癒的風寒又加重了幾分。
安陵容沐浴更衣後走到御書房前還能聽到周玄凌在裡頭摔摔打打、無能狂怒。
陳陸安和林太醫還在一旁勸:“皇上體內的餘邪未淨,動怒則鬱氣內擾,舊疾恐要反覆。皇上還是靜心安臥,萬不可再動肝火啊。”
安陵容聽著裡頭的動靜,小心地推開御書房側邊的小門,一眼就看到周玄凌正手舉著茶碗要往地上砸。
大約是因為這幾天他是一個人睡,所以安陵容時隔許久終於再次見到沐浴後沒怎麼精心打扮過後的周玄凌。
他穿了著輕薄軟糯的月白軟綢中衣,外頭罩一件竊藍的流雲紋夾紗寬袖寢袍。
這個顏色很像是秋日雨霧後天空的顏色,是一種帶著灰調的藍色。
周玄凌的一頭長髮也用同色的髮帶低低地束在身後,鬢邊有幾縷碎髮自然垂落在他微微發紅的鼻尖。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塊在陰雨天受潮的青嵐香餅。看著安安靜靜,氣息清淺,一副氣力不足的樣子。
但內裡積攢著鬱氣,一旦上爐烘熱,燥悶的煙氣就會瞬時翻湧上來,把人嗆個半死。
安陵容在門口欣賞了片刻,最終還是在周玄凌手裡的茶碗砸下去前開口道:“好嗆的味道,皇上焚的是什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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