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寶鵑在一旁低聲答:“是啊娘娘。娘娘莫非是在馬車上睡糊塗了?”
就這麼一問一答,周玄凌便知安陵容肯定猜到了其中關竅,於是立刻揮開李長的手,改了話術道:“走一步看一步。”
安陵容輕輕點頭,夢中那些混亂紛雜的記憶漸漸回籠,一些夢中模糊的記憶也一點點串聯。
甘露寺,甄嬛。
這莫非就是那場滴血驗親鬧劇中甄嬛說得甘露寺修行?
想到這裡,安陵容上下打量了一番甄嬛,心道:她就是穿著一身重新勾住了周玄凌然後帶著與清河王的孩子回宮的嗎?
接著又看向身側的周玄凌,就聽他帶著幾分嫌棄和疑惑地說:“她怎麼穿成這樣?甘露寺的尼姑都是這樣打扮的嗎?”
顯然不是。
山中陰冷,沒有幾個尼姑會在山中修行時穿這樣輕、薄、透又容易在修行勞作時被損壞扯破的外衣。
她身邊的槿汐穿的就正常許多。
前頭的甄嬛依舊在表演弱柳扶風,口中喃喃著:“四郎,你竟然厭惡嬛嬛至此,夢中都不願與嬛嬛說上一句話嗎?”
而槿汐則負責為甄嬛的行為做解釋。
“皇上容稟,當初娘子被甘露寺姑子說是肺癆趕走,在冰天雪地中凍出了病。可娘子哪裡會有肺癆?不過是生下帝姬後月子裡沒有調養好落下的咳疾。”
說著她還用袖子抹了把淚,“本來到春天時娘子的病終於是好了,可娘子自出宮後就一直想念著皇上與帝姬,夜裡總是睡不好,白日里也神思恍惚。”
安陵容聽到這裡轉頭看向另一位大半夜總是睡不著需要出門轉轉散心的人。
周玄凌被看得不好意思,掩唇輕咳了一聲。
甄嬛這時似乎終於確定眼前人是真實的。
她扶著槿汐的手,淚水撲簌簌地往下落著,“四郎,四郎,嬛嬛等了你好久。”
周玄凌的咳嗽聲瞬間變大,側過臉對著安陵容緩緩搖頭。
甄嬛也像是終於看到周玄凌看身邊還有旁人一般,臉上揚起了一絲苦笑:“是了,四郎有美人在側,又如何會想起容貌受損的嬛嬛?四年不見,嬛嬛是不是老了?”
說著還用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臉,想要用這張肖像純元的臉再引起周玄凌的憐惜。
“姐姐容貌依舊。”安陵容不等周玄凌回答便搶先開口。
其實她現在也只是微微顯懷,但不耽擱安陵容一手扶腰一手撫腹,嘆道:“早知道姐姐竟然思念皇上到如此地步,陵容就該在有孕初期就求著皇上來祈福的,好早早解了姐姐的相思之苦。”
說著扭身對周玄凌擠眼,“皇上也是,怎麼能把姐姐扔在這裡…多久?四年不聞不問?可憐姐姐這樣冷的天還穿的這樣單薄,裡頭穿的衣物都被人看光了。”
說完又厲聲質問:“槿汐,你在宮中時姐姐對你不薄,方才你也一副忠僕做派,可怎麼暖和的衣裳你自己穿著,卻讓有咳疾的甄姐姐就穿這個禮佛?可是出宮後不顧主僕情意惡意欺辱才導致甄姐姐久病不愈?皇上,您可一定要為姐姐主持公道。”
周玄凌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於是忙揮手道:“來人,把槿汐拖下去掌嘴直到貴妃滿意。”
周玄凌閉著眼,但安陵容的眼睛睜著。
她清楚地看到了李長眼裡衝她而來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