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五石散的一個功效就是會讓人的五感變得格外敏感,但副作用是皮膚會變得格外脆弱,極易潰爛。
因此周玄凌死前大部分時間穿的都是極輕極軟的繚綾寢衣。
此時的周玄凌仍不喜歡這身為了威嚴而刻意做得挺闊繁複的朝服。
他聽到太后這與前世幾乎一模一樣的質問時實在懶得再吵一次。
於是就自顧自低頭解起了腰帶,解開後還順手遞給了安陵容。
他這副不當回事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太后。
“皇帝!”太后又重重地將柺杖砸向地面,“你不在乎朱家,不在乎哀家,難道連阿柔都不在乎了?”
安陵容伸出去的手瞬間又收了回來,低著頭不敢動彈。
陳陸安是周玄凌在上朝的路上隨手點上來的,今天也是他上崗的第一天。
為了好好表現以長久地留在御前,他只得硬著頭皮起身接過了周玄凌手裡的腰帶。
全程連眼都不敢抬一下。
周玄凌用餘光掃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兩人,保持著低頭解衣的動作,只抬眼看向太后。
他眼裡沒什麼情緒,但莫名就讓太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見太后閉上了嘴,周玄凌才收回目光繼續脫外衣。
安陵容眼觀鼻鼻觀心,順勢起身圍著周玄凌幫忙打下手。
太后的態度終於在這種能壓死人的靜謐中軟了下來。
“好好好,阿宜做錯了事,你罰她是應該的。可承恩公是你的親舅舅。”太后向前走了一步,眼裡滿是悲傷,“哀家就你和真寧兩個孩子,你自幼身體就不好,哀家和你舅舅就總偏疼你一些還惹得真寧鬧彆扭。我們為了你的身子,為了你的未來做了多少事你都看在眼裡,你怎麼能讓人打你舅舅呢?”
周玄凌不清楚這輩子太后是怎麼偏疼自己的,但是她畢竟是自己母親,而且扶持一個身體不好的幼年皇子坐上皇位必定要比上輩子更費功夫。
因此,周玄凌願意相信太后說的這話。
他也不自覺緩和了一些,“廢后的旨意已經發了下去,承恩公也已經打了。只要以後他們不再生事,兒臣也不會過多為難。”
太后見周玄凌退了一步,於是她又進了一步。
“好,大事上皇帝有自己的主意,哀家就不說什麼了。只是阿宜是阿柔的親妹妹,即便是初進宮時也是嫻妃,如今卻成了才人,實在是不像話,多少也該是妃位或貴妃。如今這樣住在永巷裡,阿柔泉下有知也會心疼的。”
周玄凌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純元了。
甄嬛和純元實在太像。大到身姿樣貌,小到愛好談吐,甚至連寫出來的字跡都極其相似。
上輩子的這時候也是甄嬛在儀元殿與他商議該如何處理汝南王餘黨。
那時她站在光影裡引經據典地用文景之治與秦皇苛政做對比,勸他捨棄重刑,不要對餘黨趕盡殺絕。
從那時起甄嬛和純元之間的界限就開始漸模糊了起來。
甄嬛藉此拿到了周玄凌給純元的豁免權。相對應的,周玄凌回憶裡純元也沾染上了甄嬛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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