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玄凌換好寢衣後便挺直了腰身,一邊整理著衣袖一邊轉身面向太后,“兒臣病了一場後悟到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太后的聲音裡盡是警惕,見周玄凌轉過來後下意識地就向後退了半步。
“愛屋及烏可以,但不可以本末倒置。”
周玄凌揹著手,一步一步地向太后走去,口中說著:“兒臣孝敬母后就該只孝敬母后,疼惜宛宛就該只疼宛宛。”
他斜眼看向芳若,“牽扯進來的人越多,情分就消耗的越多,您說是不是?”
隨後又再次看向了太后,“希望您能同兒臣一樣珍惜咱們的母子情分。若是母后非要把這些會消耗母子情的人牽扯進來,那兒臣就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把這些人‘請’出去了。”
若是以前,太后定要質問一句“你這是在威脅哀家嗎?”
但是現在看著周玄凌眼中毫不掩飾的威脅,她反而問不出這句話了。
“好,好。”太后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幾乎是帶著慌亂地說:“好,皇帝有自己的主意,也聽不進去哀家的嘮叨,哀家走便是。”
太后走得焦急,但身形還算挺拔。
不見上輩子審問宜修那晚的疲憊,也沒有彌留之際的蒼老。
只是他還年輕硬朗的母親。
在太后邁出門檻的前一刻,周玄凌忽然揚聲道:“兒臣打算向前看了。”
見太后停下腳步,他沉下聲認真地說:“宛宛很好,可兒子不能一輩子只停在與宛宛在一起的那五年。”
太后聽到這話猛地回頭。
她想看到周玄凌每次提到純元時眼裡都會有的懷念和糾結,結果卻在他眼裡看到一絲期待和祈求。
是兒子對母親認同的期待,也是祈求母親放過自己。
有風自窗外吹來,吹起了他輕薄寬大的袖子,露出了身後那一角粉白色。
當初求娶純元時,他是跪著求的。
那時太后心疼兒子身體不好經不得風吹日曬,只能無奈應允。
如今她的兒子站的筆直,又瘦又高,細長一根柱子竟然能把身後的安陵容擋得嚴嚴實實。
看得太后莫名有些想笑。
罷了。
“讓阿宜仍做嫻妃,搬去頤寧宮由哀家親自看著。好歹給她留些體面,也算是圓了你們夫妻多年的情分。至於旁的都隨你。只是一點!”
太后的柺杖又敲在了地面上。
她的視線越過了周玄凌,直直地打向安陵容:“哀家希望你和你的寵妃之間的感情也不要牽扯到其他人。這一朝的承恩公有朱家一個就夠了。”
今早的推測全中!
周玄凌揹著手戳了戳在自己身後裝鵪鶉的安陵容,回道:“朱嬪,不能再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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