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看著自己面前的翡翠蝦球和糟鵪鶉,心裡猶豫著要不要給周玄凌夾一筷子。
餘光忽見長楊宮宮正劉承安小跑著過來稟報道:“棠梨宮的沈婕妤和甄嬪急匆匆過來,說有急事求見皇上。”
安陵容下意識就捏緊了筷子,抬頭卻見周玄凌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他嘴角微揚,眼裡卻沒有多少喜意,“讓她們回去,就說朕心裡有數。”
隨後抬眼看向安陵容微微挑眉。
安陵容立刻會意,放下筷子詢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周玄凌這才老神在在地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為自己倒上梅花酒,“管家先是大張旗鼓地帶人去甄家退婚,說話不怎麼好聽,薛氏被氣得有了流產之兆。聽說他家大兒子最近也病得不輕,當真是流年不利啊。”
安陵容放在桌下的手攥了又展開,垂著眼道:“沈婕妤和甄嬪這次過來肯定是想求皇上派溫太醫照顧她的…嫂嫂和侄子。”
夕陽一點點沉到了地面,小花園裡也變得昏沉。
緊接著宮燈一盞盞點亮,隨著傍晚的風輕輕晃動。
周玄凌垂眸看著桌上晃動的燭影,忽然問:“你想出宮轉轉嗎?甄家。”
原本溫熱的梅花酒此時已經冷了下去,周玄凌是喝不得冷酒的。
於是他將酒杯向安陵容那邊推了推,“甄家好歹是為國平定邊陲的功臣,功臣家裡出了這樣的糟心事,朕總該表示表示。你要是不想去,朕就只能只帶著甄嬪過去了。”
杯中酒水晃動不止,對面按著杯子的兩指在昏暗的日光下卻格外顯眼。
修長的小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顯示出主人的不耐。
但是他又不催促,只死死地盯著安陵容。
忽而指尖一熱,垂眸便見被鳳仙花染成淡粉色的指尖輕覆在自己手上,隨後手心翻轉將酒杯撈了過去。
“皇上明知容兒不會把您讓給甄嬪。”
她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微皺眉頭,問:“甄嬪過去是歸家,容兒去算什麼?”
“伴駕。”
昏暗的光線下,周玄凌似乎輕笑一聲,但是又似乎沒有笑。
“順便看看他舞劍的地方。”
京城裡寸土寸金,甄家三進帶側院的宅邸坐落在城南新昌坊。
安陵容初次乘坐馬車來這裡時只覺得好大好氣派,即便是伺候的僕婦穿著打扮都氣勢不凡。
如今再來,看著熟悉但又似乎比記憶中狹窄了許多的甄府正門,安陵容不由得一陣恍惚。
隨後她才注意到在門前盛裝接駕的甄家人。
此次是微服出宮,但甄家人該有的禮數也不能落下。
透過轎窗,她看到甄珩行禮時身形有些許搖晃,人也不似曾經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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