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紅色的織金妝花緞的斗篷閃著細碎的光,滾了銀鼠毛的兜帽罩在頭上只露出一雙鹿眼和泛紅的鼻尖,配上眉心極小的五瓣梅鈿更顯我見猶憐。
也不知道面上的紅暈是凍出來的還是塗的胭脂。
周玄凌深吸一口氣,揹著手往棠梨宮去,口中道:“一起去裡頭暖和暖和。”
進到瑩心殿裡周玄凌就利索地脫了斗篷,扭頭直盯著安陵容。
甄嬛的視線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便走到安陵容面前招呼她在炭火旁的繡凳上坐下。
安陵容這才在寶鵑的侍奉下將斗篷摘了下來。
下一秒周玄凌便似笑非笑道:“你今天倒是知道用心裝扮。”
說話間轉身坐在了首位。
甄嬛不由得多看了安陵容幾眼。
安陵容上身穿的是月白色夾棉短襦,領口繡了一圈精緻的臘梅;下身是藕粉漸變的百蝶穿花夾層羅裙,腰間齊胸系丹紅織金錦帶。
為了方便戴兜帽,所以她今日只梳了簡單的一字髻。
主釵是點翠銜珠步搖,下墜三串米珠至耳尖,行走時發出細碎柔和的聲響。側鬢簪了一支絹制敷粉紅梅,花瓣上沾著銀箔似落雪寒梅。
只是鬢邊額角的碎髮被帽子和風吹亂,軟塌塌地在貼在面頰上。
甄嬛心中暗道:陵容在我們中雖算不得絕色,但偏偏獨一份的嬌怯最能引起男人的憐愛。幸好兄長已經帶著嫂嫂離開,不然還不知會惹出怎樣的事。
安陵容只當周玄凌進屋先亂髮脾氣的醜毛病又犯了,所以只低著頭坐在繡凳上胡亂用手揮去貼在頰上的髮絲,沒做聲。
反正每次他們三個待在一起的時候都輪不到她說話。
甄嬛也不負安陵容的期望。
她坐在周玄凌對面,熱絡地笑著提議:“安妹妹不如去裡頭重新梳妝?姐姐妝匣裡的東西都給你用。”
說完含笑抬頭去看周玄凌,卻見他依舊目光沉沉地盯著安陵容。
她只覺心頭“咯噔”一聲,正要開口就見周玄凌斜眼看向自己。
這一眼帶著極強的威勢。
甄嬛一凜,忙起身跪下:“皇上息怒,不知臣妾和安妹妹做了什麼惹怒了皇上,還請皇上指教。”
“朕方才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顧佳儀。”周玄凌慢悠悠地說著,目光從甄嬛頭頂移向了安陵容,冷笑一聲後就不再多言。
甄嬛心裡清楚顧佳儀與安陵容有幾分相似,再聯想到周玄凌陰陽怪氣的那句,心道不好:皇上莫不是知曉了陵容對兄長的心意?兄長才立大功,又與妻子琴瑟和鳴,若是因此被皇上記恨怪罪真真是無妄之災。
想著這話,她不由得看向一旁同樣跪著的安陵容。
安陵容眼珠微轉,再抬頭時只有滿眼的茫然和不解,“顧佳儀?”
甄嬛瞬間便明白過來:裝作不識也好,一切只做意外。
於是立刻做出為安陵容解釋的模樣,笑著說:“顧佳怡就是前段時間與兄長鬧得沸沸揚揚的煙花女子。此次兄長能順利獲得汝南王黨羽名單全靠顧姑娘相助。兄長與嫂嫂已經為她贖了身,並在京中另置一所房子,等她以後嫁人時也會替她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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