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周玄凌在對顧佳怡說的原話,當場就把顧佳儀嚇得花容失色。
“你不是恨他嗎?你吊死在他家門口,第二日必有言官彈劾,他靠著哄騙你得來的名聲和仕途就都沒了,以後也難進一步。他讓你做他建功立業的踏腳石,你就毀了他家的地基,多好。”
“民女不願,還望皇上收回成命。”顧佳儀的頭磕得砰砰作響,沒幾下地磚上就顯出了血色。
周玄凌眼神微凝,隨後不耐地輕抬右手食指。陳陸安收到指令後立刻上前將還要磕頭的顧佳儀攔住。
“為何不願?”
在經歷過上輩子死前發瘋的周玄凌看來複仇當然要加倍地報復,要肆意,要不惜代價。
有鮮紅的血順著顧佳儀的額頭滑落至面頰,似是血淚。
顧佳儀確實恨甄珩戲耍自己,也確實想要報復回去,但絕不到要願意賠上自己性命的地步。
“民女出身雖賤,但在煙花巷裡翻了這些年,比誰都明白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他已經騙了民女的心,還想讓民女賠上性命嗎?”
她的眉毛緊緊縮起,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地說:“他不配!”
顧佳儀與安陵容原只有三四分相像,但如今這副神情,在周玄凌眼裡就有七八分了。
“那你在什麼時候才會想死?”
顧佳儀聽到這個問題怔愣片刻,抬手一抹臉上的血和淚,揚頭道:“即便到了絕境,只要還能繼續撲騰,民女就不死。”
如此便不像了。
上輩子眾叛親離,重病纏身,身邊最親近的李長、小夏子接連背叛。
墜湖前立在長楊宮門口的那一會兒,周玄凌忽然就想通安陵容為什麼要偷偷攢著苦杏仁自盡了。
因為如果活著也只是無窮無盡的疲憊和掙扎,了無生趣還不如死了乾淨。
起碼什麼時候死,怎麼死都是我自己選的。
所以他也不要按照那些人的設想病逝、被人毒死,他要自己去赴死。
只是那句“他不配”被周玄凌聽進去了。
甄珩確實不配。
周玄凌故意在安陵容抬頭看自己時說讓顧佳儀去甄府門前上吊,為的就是看清安陵容那聽到那一瞬的反應。
他看見安陵容的眼裡先是迷茫,恍然大悟後是絲絲快意。
周玄凌的嘴角才勾起來,就聽甄嬛的聲音響起:“顧姑娘只是幫著兄長做戲,與兄長並無半分男女之情,她若是冒犯了皇上定然與兄長無關。且臣妾兄長和嫂嫂才帶著小致寧離宮,尤其是嫂嫂才新有孕,只怕受不了驚嚇。兄長的一顆心如今都在嫂嫂身上,還望皇上看在兄長一片忠心的份上給甄家,也給顧姑娘留一些體面。”
周玄凌才上揚幾分的嘴角就又垂了下來。
他對安陵容伸出手,問:“顧佳儀說甄珩心裡只有她的妻子,所以即便前頭鬧得那樣沸沸揚揚也不願接她入府,你怎麼看?”
安陵容只稍作思考就將手放在周玄凌手心裡。
周玄凌便順勢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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