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的視線從她含笑的眼睛移到了她腮邊晃悠的耳墜上,最後又彆扭地移開了眼,輕嗤道:“你一個婕妤怎麼跟人家貴嬪比?”
說著又將安陵容手裡的月琴接了過來,皺著眉問:“昨天她是不是自請降位來著? 我依稀記著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這下倒是換安陵容糊塗了。
她原以為周玄凌昨天忽然生氣是因為甄嬛自請降位,還懊悔自己話說太多適得其反。為此她今天還把月琴帶上,就為了用歌喉來哄他開心。
結果他根本就沒聽甄嬛說了什麼?
那為什麼發脾氣?
安陵容滿頭霧水地跟在周玄凌身後進了寢殿,結果一眼就看到他換了紫檀雕花圍屏。
“好厲害的針法。”安陵容不由得湊上前仔細檢視,分神問:“這上頭繡的是《洛神賦圖》?”
周玄凌只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這原本是扇大紅紗透繡的白玉屏風,傳說是“針神”薛夜來親手所繡。
這件價值連城的屏風是上輩子周玄凌送給安陵容討她歡心的眾多珍貴物件兒之一,也是她最喜歡的。
後來也由周玄凌做主給她做了陪葬。
那時他說的是留著也晦氣,現在他也嘴硬說晦氣。
所以在寢殿的圍屏被他自己砍壞後,周玄凌就命人將這扇屏風改成了如今的樣子。
周玄凌轉身坐在了軟榻上看著安陵容繞著圍屏轉圈,勾起嘴角說:“你要是實在喜歡…”
話說一半,安陵容的小腦袋就從圍屏後探了出來,眼裡滿是驚喜和期待。
周玄凌撐著下巴,壞心眼地緩緩道:“…就多看幾眼,你那點小地方反正是放不下的。”
看著他微揚起來的嘴角,安陵容哪裡看不出來他是在逗自己玩?
於是便配合地做出愁眉苦臉的模樣縮了回去。
周玄凌壓著嘴角不再去打擾安陵容欣賞“針神”的繡技,轉頭拿過月琴開始自娛自樂。
月琴此時的形制還沒徹底與阮咸區分開,是大周市井街頭、勾欄瓦肆中最常見的樂器。
後來漸漸出現在文人宴會中,素有“月下彈阮” 的雅稱,再後來也走入了宮廷。
周玄凌彈琴更多,今天算是第一次上手碰月琴。
他回憶著以前安陵容彈奏的指法,上手簡單試著彈了一段安陵容常彈奏的小調。等差不多上手後便開始彈奏起自己熟悉的曲子。
信手掃拂間,舒緩凝滯的《廣陵散》大序便鋪陳開來。
安陵容於詩書不精,但對樂曲很是敏感。
《廣陵散》是大周常備大麴中少有的武曲。講的是刺殺韓王復仇的故事,分取韓、含怨、呼天、衝冠、投劍、止息幾個段落。
周玄凌彈的大序講的是內心壓抑多年的恨意和怒火,為接下來刺殺韓王作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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