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確實鍾愛雪頂含翠。
雪頂含翠生於北地,世間總共不過十餘株,即便是皇室宗親也難輕易嚐到。
但甄嬛自認愛的不是它的珍貴,而是其冷冽的風骨。
只是如今卻不能這樣說。
“嬛嬛最愛的是四郎給嬛嬛的心意。”她柔聲說著,點到為止後就轉了話題開始評價起御書房的擺設裝飾。
她在努力裝作他們二人之間仍像以前般情濃,也在努力忽視桌上寫著“甄遠道”三字的奏摺。
周玄凌根本沒聽她在說什麼。
他斜靠在椅子上,仰頭眯著眼看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慢悠悠地問:“去你家時,你有注意到你母親要麼低著頭,要麼用帕子掩著臉嗎?”
甄嬛不知周玄凌為何忽然轉了話題,但下意識就要為母親解釋:“臣妾母親不過是太過於…”
“她與純元皇后長得一模一樣。”周玄凌猛然扭頭看向甄嬛,冷聲道:“你父為官多年,參與宮宴無數,卻每次都找各種藉口不帶你母親進宮,便是因為如此。他知道朕對純元情深,生怕你母親的模樣為甄家惹來禍事。簡單來說,他怕朕奪走她的妻子。”
說完他便站了起來,繞過桌案一步步走向甄嬛,“朕問你,你的驚鴻舞是找誰學的?你的字又臨的是誰的帖子?你知道自己的喜好、習慣乃至字跡都與純元一樣嗎?”
甄嬛被周玄凌的話砸得頭暈,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仰著頭呆愣地看著周玄凌緩緩搖頭。
周玄凌微微俯身,盯著她的眼睛,問:“選秀前後,你母親可說過你一定會入選之類的話?”
甄嬛眼裡漸漸露出驚慌,隨後像是洩了力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但還是解釋著:“臣妾的驚鴻舞…是臣妾自己幼年好勝,特意央求爹爹尋了在宮中陪伴純元皇后多年的舞師苦練十年才成。字帖是自己臣妾自己覺得好看才…”
周玄凌嗤笑出聲,“四五歲的幼女若無人引導便知美醜,就知道要與純元比一比舞技了嗎?為此還苦練十年?”
他直起身子,側立在甄嬛身前,垂下眼看向她的眼神晦朔,“容貌相似或是天意,但喜好、習慣、技藝都相差無幾,全天下當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嗎?朕以前也當是巧合,但那日見你母親時時都擋著臉便知此時有蹊蹺。”
說罷便將甄遠道這些年為雲辛蘿告假的摺子都摔到甄嬛身前。
然後在被風吹亂的紙張中緩緩靠在了桌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甄嬛:“他們把你當棋子,讓你無知無覺地做純元的影子來賭朕對純元的情,最後為甄珩和甄家鋪一條通天路。”
甄嬛恍惚地看著地上自己父親的筆跡許久,忽然慘然一笑,抬頭問:“皇上以前對臣妾的偏愛都是因為純元皇后?”
“是。”周玄凌絲毫不閃避地直盯著甄嬛,一字一句地說:“純元的小字便是宛宛。”
“宛宛?”兩行清淚瞬時從甄嬛的眼裡溢位。
周玄凌還在繼續說:“那日選秀,朕只當你只與宛宛在容貌上有幾分相似罷了。所以你進宮後病了,朕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臣妾與純元皇后處處相似,您也越發分不清我們了,是嗎?”
周玄凌這才低下了頭,嘴角微微抽動後又抬起頭看著她,點頭道:“你就是從甄家長出來的,宛宛的影子。朕在你身上都找不到與宛宛不同的地方,你要朕怎麼看你?”
周玄凌每喚一聲“宛宛”,甄嬛的身形就向下塌幾分,最後直接脫力般伏在地上抽泣著搖頭。
“你要怨便怨吧。但是甄嬛,朕直到今日才初見你,不是朕的錯。”
周玄凌緩步走至甄嬛身側,聲音像是帶著鉤子一樣低聲道:“你知道你家裡誰比你更像宛宛嗎?你妹妹,甄玉嬈。他們知道你失寵了。”
。殿元儀了開離地回不也頭便罷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