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和煦的春風,周玄凌於步輦上緩緩張開手掌任由風帶著步輦上的紗簾從自己的手上、指間溜走。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若是不能看到上輩子的仇人伏在自己腳邊哭泣豈不是白來一次?
緊接著周玄凌便肆意地大笑出聲,笑得張狂無比。
只可惜樂極生悲,笑了沒兩聲他的小身板就嗆了風,趴在步輦上咳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
等被抬進長楊宮時整張臉都是紅的,可把安陵容嚇了一跳。
“我是吐血了嗎?”周玄凌眉頭緊皺,手死死地攥著安陵容的手,沙啞又虛弱地問:“我怎麼聞到了血腥味?”
安陵容嘴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扭頭沒搭理他,並且向遠處挪了幾分。
被緊急召來的林沐舟忙答:“皇上放心,方才只是急性的嗆咳,過去了就好了。只是後續嗓子難免會有些不適,吃些冷食鎮痛就能緩解些。”
等伺候的人都下去後,安陵容這才藉著端藥的動作抽出了手。
她好奇地問:“今日是有什麼喜事嗎?皇上似乎很開心。”
周玄凌先扭頭咳了兩聲,才啞著嗓子答:“報仇雪恨當然開心。”
說完後臉上笑容微滯,隨後便抬眼深深地看著安陵容。
他的眼神黑沉沉的,像是個深不見底的寒潭。
安陵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手捧著藥碗一時有些坐立不安。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忽聽周玄凌問:“怎麼坐那麼遠?”
安陵容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是周玄凌的耐心明顯已經用盡,她只得低不可聞地說:“臣妾身上有血腥味。”
話音落地後室內又冷了一會兒才聽到周玄凌的輕笑聲。
“朕又不嫌棄你,過來吧。”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忽然夾雜上一絲惡意,“朕喜歡你身上的血腥味。”
安陵容驚訝抬頭。
周玄凌似乎很滿意她眼裡的震驚。
只見他按著胸口大笑著仰倒在床上,邊笑邊咳嗽。
笑聲和咳嗽混雜在一起,聽起來很是滲人。
但安陵容莫名覺得從中聽出來掙扎和痛苦的意味。
於是她大著膽子起身上前,柔柔弱弱地說:“容兒知道皇上心裡苦,可惜容兒蠢笨不知該如何為皇上分憂,但容兒願意學。皇上教教容兒吧。”
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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