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動靜都落在了周玄凌的耳朵裡。
他輕笑著扭頭看向正在添香的安陵容，問：“解氣了？”
安陵容緊抿著下唇暗暗回味著心裡的快意。
其實按照以往在周玄凌面前的形象，她此時是該紅著眼為呂盈風假模假樣地求情順便繼續煽風點火的。
但是奈何周玄凌這一招降為娘子實在是太爽快了。
一朝從主位降到了給侍寢宮女設定的娘子，再降就是選侍反而沒有娘子更羞辱她這種以高門大戶出身為驕傲的貴女。
廢為庶人遷入冷宮雖然也解氣，但若只是因為口角之爭就如此，難免顯得有些小題大做。
安陵容偷偷瞄了一眼周玄凌，壓下心中萬般盤算後輕輕點頭，又回身撒嬌般坐到他懷中，低聲問：“容兒這樣會不會有些過於睚眥必報了？”
周玄凌看著在自己手臂上不安分地畫圈的手指，正想勾起唇打消她的疑慮，結果忽然想起懷中這人確實有仇必報。
上輩子大概就是在明年選秀後一年左右就開始攛掇傅如吟給自己下五石散。
他就又把嘴角壓了下去。
安陵容許久沒有等到回答，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聲，忙抬頭去看周玄凌的臉色。
結果頭還沒抬起來就被一雙微涼的大手揉搓著臉，還有涼涼的聲音傳來：“那你對朕有怨嗎？”
安陵容聽到這話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怨他害自己和甄珩不得不分開，怨他把自己不當回事任慕容世蘭等人欺辱笑話，甚至還配合著甄嬛
可是被選中為妃嬪在先，遇到甄珩在後。分明是造化弄人，其實怨不得他。
於是她在這雙手的揉搓下艱難地說：“一點點。”
周玄凌其實在衝動下問了這個問題後就後悔了。
周玄凌想過她會瞪著眼睛裝傻，也想過她會撒嬌地擁著自己說：“皇上對容兒最好了，容兒怎麼會怨皇上？”
甚至想過她像上輩子最後那樣冷笑著說：“皇上不過是寵我罷了，和寵一隻小貓小狗有什麼區別？”
但這幾個都不是他想聽的。
周玄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聽到這些回答後該怎麼反應。
卻不想聽到了這三個字。
“一點點”像是陣酒香一樣飄進了周玄凌的腦中，香得他幾乎醉倒。
“什麼叫一點點？”
安陵容看著他壓不下去的嘴角便知自己選對了。
於是便垂著頭蔫蔫地說：“容兒在私下裡很少自稱為臣妾，皇上知道為什麼嗎？”
周玄凌記得當時在行宮遇到安陵容在湖邊歌唱時，她就因為自稱被慕容世蘭嗆：“回答皇上問話時該用‘臣妾’二字方才不算失禮。”
安陵容那時雖然改口了，但在私底下更多仍以“容兒”自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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