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拍了拍抱著自己的流朱,低聲說:“你們說的話我都明白。今日辛苦了,你們倆去休息吧,換槿汐過來伺候。”
流朱吸著鼻子點頭,走了兩步又返回來哽咽著說:“還有一件事,陳內侍說初五過後皇上就要去行宮避暑,皇上還沒確定要帶去的妃嬪,要是不帶小姐…”
浣碧驚呼:“那豈不是就剩三天能救出父、老爺了?小姐!沒時間了!”
甄嬛揉著眉心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讓槿汐過來。”
“模仿純元皇后?”
周玄凌當然不會承認是自己在甄嬛身上找往日幸福的迴音,只說:“歷來各地都有按照帝王喜好進獻美女以求聖恩的事,甄家算是做到極致了。”
“甄嬪這樣性子的人竟然也肯?”
迎著安陵容不可置信的表情,周玄凌坦然地胡說八道:“所以處處以清高正直標榜自己的人往往最不清高正直,甄家如此,養出來的孩子也是如此。她自然是願意的。”
他這話說的意味深長,眼裡更是興味十足,
安陵容看在眼裡垂眸心道:這就是他說的貓兒捉弄老鼠嗎?
晚間洗漱的間隙,安陵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勾唇,低聲笑道:“現在我倒覺得她挺可憐。”
寶鵑沒聽懂安陵容的話,下意識“嗯?”了一聲。
安陵容輕笑沒做聲。
以前她總覺得甄嬛是那樣高高在上,就連失寵也是因為她不願意對皇帝展顏而不是皇帝厭惡了她,想開後邀寵也是那樣的輕鬆。
甄嬛的一切來得是那麼容易,伴隨真心一起向她湧來的還有家世、富貴、地位。
她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拿到了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事,而自己卻得在宜修的調教下學習純元皇后的嗓音,靠著壓抑自己的特徵才能換得一時寵愛。
結果到頭來大家都是一樣的,甄嬛輕鬆不過是她更像純元皇后罷了。
我只要不刻意模仿,嗓音便沒有與純元皇后相似的地方,但甄嬛不行。
她因為那張臉,一輩子都不能擺脫純元皇后的影子。
安陵容眼前浮現起周玄凌對太后說要放下純元皇后時的畫面,在摘下耳環時似笑非笑地輕嘆:“成也蕭何敗蕭何。”
另一頭御書房裡,周玄凌才從沈策口中得知了甄家人染上牢疫的訊息。
牢疫其實就是因為牢獄中多髒亂擁擠、穢物遍地。
這種環境下常會滋生蝨子老鼠,再加上飲水腐壞常導致服刑者高熱不止和渾身斑疹。
“先染上的是自受軍棍後傷口本就反覆感染的甄珩,隨後是甄致寧和甄遠道。女眷處薛茜桃也有感染的樣子。皇上,不知是否要請太醫診治?”
在周玄凌看來,大獄裡爆發上輩子的鼠疫和這輩子的牢疫都正常。
所以也沒多想,只說:“審理結束前別讓人都死完了就行。”
等沈策退下後,他一邊起身往寢殿去,一邊囑咐陳陸安:“一樣將這個訊息放出去讓棠梨宮知道。再就是這兩日朕熱毒纏身,比往日更需要行散,會常去太液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