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中,陳陸安手持著宮燈與下值的同伴走在永巷中,心裡反覆琢磨著周玄凌的態度。
在他看來此時最得聖心的無疑是安陵容,但甄嬛這個昔日寵妃似乎也沒完全被周玄凌放下。
不然他這麼折騰是為什麼?總不能是因為好玩吧?
“甄嬪上次奮起爭寵就是因為在永巷遭了唾面之辱,這是宮裡人人都知道的事。”
這位御前頗有資歷的內侍壓低了聲音對陳陸安感嘆:“今日就如往日,甄嬪說不定過幾天又成莞貴嬪娘娘了。”
陳陸安也沒反駁,只道:“君心難測,咱們皇上是格外地難測。咱們還是別揣度了。”
說著他便停下了腳步,忽然揚聲感嘆:“倒不如想些確定的事。比如明兒午後皇上用了午膳後必會在太液湖附近散步,咱們還不如規劃條不會讓皇上被暑熱驚擾的路線。”
同行的內侍被他這聲嚇了一跳,緊接著眼睛微轉便知這肯定是皇上囑咐他透出去的。
至於透給誰,那除了棠梨宮的甄嬪外還能有誰呢?
於是他意味深長地笑了出來。
陳陸安卻伸手拍了他脊背一下,提醒道:“別錯了心思,咱們只管好好伺候皇上就是,記住了嗎?”
同伴笑道,“我知曉利害,放心吧。”
話是這麼說,但回頭就在睡前拉來了自己收的小徒弟,“師傅我年紀大了,也不盼著能繼續向上走。你還年輕,若是要往上就得乘東風。這裡似有一陣東風要來,你敢賭嗎?”
紫奧城並明苑兩宮中伺候的宮人近兩萬。
在六尚二十四司任職的女官大約三百人。她們有自己的升職體系,總歸更依靠自身的本事。
除開這些女官,剩下的大部分宮人都在底層忙碌地做著粗活,沉默地維持著這兩宮的運轉。
他們幾乎沒有上升的渠道,也沒有與貴人們見面的機會,更多就是做活,拿月例,最後安穩離宮。
能在主子面前露一兩次臉的總共也不過一千人出頭。
這一千人裡,真正可以靠著本事被貴人挑中留在身邊,搖身一變成為宮人中的“體面人”的不過二百人。
從此,這二百人日後的榮辱就與自己的主子死死繫結。
所以不僅妃嬪們盼著得寵,她們身邊的宮人大多也盼著主子得寵。
為了能在主子面前得臉,有點事業心的宮人自然會幫著主子關注著皇帝的動向,好立功得賞賜。
御前伺候的人之間也有競爭,只是更暗流湧動一些。
就比如一些伺候久了的老人與陳陸安這個空降的頭頭之間。
於是,在眾多主子眼裡不起眼的宮人們的推動下,這天的太液湖是格外的熱鬧。
就連在鏤月開雲觀裡被迫跟母親一塊吃糠咽菜修行的玄清緊握著紫笛望向遙遠的湖邊。
湖邊衣袖飛舞,舞者在漫天花雨中旋轉著,身上的環佩隨著動作叮鈴作響。
只可惜,這次的舞姿求的是模仿純元之舞,並不能隨心舞動,玄清的笛聲也沒辦法越過廣闊的太液湖面傳到此處。
。上地在倒伏般柳中風如終最,哀悲到己自為越舞越嬛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