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畏熱,所以周玄凌很少在午時出門。
只是今天不同,他不僅趕在午時前出了行宮,此時還站在了人群中。
日光太過刺眼,周玄凌只得用摺扇擋在額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刑臺。
上頭監刑官已經核對完身份、案卷,正在高聲宣讀罪狀。
底下觀刑的有被周玄凌下令拉過來的官員,但更多的還是周邊的百姓。
在百姓心裡當官的就沒幾個好人,什麼吏部侍郎、護國將軍,知道他們是誰的人只有少數,更多的就是看來殺貪官。
於是監刑官每念一道罪狀,底下就傳出一陣或唏噓或咒罵聲。
監刑官先念是結黨營私,列出的“甄黨”自然是向來與甄家走得近的那些人,也包括沈眉莊家。
百姓聽後嘖嘖稱奇。但畢竟名單上都是大官,他們日常也接觸不到,所以最多隻是嘆一句“官官相護”,總體反應只能說是平平。
被叫來觀刑的官員則是一個個屏息凝神低著頭。像是生怕被沾染上。
接下來的罪狀是殺母奪子。
這四個字出來後底下的反應就大了許多。
待監刑官將甄嬛聯合太醫溫實初給曹琴默下毒殺母奪子的罪狀念出來後。
這樣的事自然犯了眾怒,百姓們誰沒個孩子呢?
周玄凌聽著周圍的咒罵聲唇角輕勾,但眼裡依舊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接著監刑官又念起了下一個罪狀:以下犯上。
這一條自然說的是甄遠道刻意按照純元皇后的喜好、性情和習慣培養女兒送進宮的舉動。
周玄凌聽到這裡撇了撇嘴,身旁的百姓們對此也沒有多大的興趣,但前排的官員對此反應極大,明顯開始了側耳交談。
接下來的罪名是甄遠道的窩藏叛國逆賊,說的自然是碧珠兒和浣碧。
最後一項則是貪汙受賄。監刑官將從甄家裡抄出來的古玩字畫、金銀財產一一念出,底下百姓聽得群情激奮、連連叫好,甚至還有人扔去了爛菜葉,場面一時熱鬧到了極點。
周玄凌的眼裡終於有了些興味。
待唸完罪狀後便將甄家幾人拖拽至絞刑架下方的高臺上。
監刑官又問:“可有遺言?”
甄遠道因為牢疫已經燒得渾渾噩噩,只能搖頭;甄珩則在連失兩子的打擊下神志恍惚、白髮叢生,人幾近痴傻自然也無話;薛茜桃哭得抖若篩糠,只喃喃了幾句“女兒不孝”。
家裡唯一還算有理智的就是甄母雲辛蘿了。
她緩緩抬頭,張開乾裂開口的唇神色堅毅地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甄家謝主隆恩。”
這話才說出口,便有菜葉砸在了她的身上。
周玄凌嗤笑一聲,伴著身旁的喝彩歡呼聲轉身向外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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