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下沒多久,安陵容便隱約聽到有拾級聲傳來。
周玄凌刻意不許人通報就是為了看看安陵容在甄珩執行死刑的這天都在幹什麼。
他儘量放輕腳步,到二樓後也不急著進寢殿,而是先在梳妝閣做賊似地轉了一圈。
見裡頭的物件擺設都在,梳妝檯上脂粉也好好的放著,他才往碧紗櫥旁靠去。
隔著豆綠雙經緯碧紗,周玄凌隱約看到安陵容似乎正側臥在軟榻上熟睡。
杏粉漸變水紅的高腰裙在榻上散開,配著窗外的碧水青山,正如一朵開得正盛的夾竹桃。
周玄凌按了按心口才邁步往軟榻前。
他輕手輕腳生怕驚擾美人清夢,結果上前才發覺美人的眼睫震顫不止,明顯在假寐。
周玄凌頓時失了賞景的興致,惡從膽邊起。
他乾脆直接撲在安陵容身上,將她揉作一團往懷裡塞。
安陵容輕聲笑著掙扎,問:“皇上方才是在做賊嗎?”
周玄凌惡狠狠地捉住她的兩隻手腕,皺著鼻子說:“是,我偷你胭脂來著。”
說完便拉著安陵容坐起,打量著她的臉說:“讓我看看你今日畫的是什麼妝。”
安陵容任由他打量,只是忽得想起自己只戴了一隻耳環,便忙低頭去尋。
周玄凌俯身撿起步搖,無奈地問:“怎麼?睡覺亂翻身把耳環和步搖都睡丟了?”
安陵容點點頭,一邊戴耳環一邊隨口問:“皇上忙了一上午的政務累了吧,要不要睡一會?”
周玄凌手指捻著步搖轉了一圈,含糊地“嗯”了一聲後才問:“午膳用的什麼?”
“天熱,小廚房的飯菜也一般,所以只用了酥酪。”
說著,安陵容就靠在了周玄凌肩上,撒嬌道:“容兒原打算午膳去皇上那兒蹭一頓呢,結果才睡醒皇上就來了,讓容兒好生驚喜。”
周玄凌的唇角終於了幾分上揚的趨勢,隨後又垂了下來。
他決定詐一詐,於是擰眉問:“朕怎麼瞧著你有心事?”
安陵容眨眨眼,然後一頭扎進了周玄凌的懷中,悶聲道:“什麼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容兒方才想父親來著。”
周玄凌只覺得自己的心被高高提起,又隨著安陵容說話時溫熱的吐息被輕輕放下。
他咳了一聲,低聲問:“擔心你父親的腿?朕已經讓林沐舟去看了。要是實在不放心,一會兒去水綠南薰殿讓林沐舟親自把情況說給你聽?”
安陵容抿著嘴搖頭,然後試探地問:“能出宮去看望嗎?除了父親的腿,容兒也放心不下母親的眼疾。”
這話她說得猶豫,周玄凌也聽得眉頭緊皺。
安陵容見狀忙起身,口中說著“臣妾僭越,請皇上恕罪”就要跪下。
周玄凌眼疾手快的抓緊了她的小臂,在安陵容抬頭看來的時候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怨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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