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周立國之初,后妃品階都對應著各自的職責。
皇后自然是六宮之主;貴、淑、賢、德四妃輔佐皇后,分管祭祀等內廷的重大事務;二夫人分管禮樂與宗室往來;三妃管理宮中衣物藥材等供給;九嬪負責宗室女眷慰問;貴嬪負責教習宮人詩書歌舞,宴樂排演。
從婕妤到貴人為中層妃嬪,沒有管理權只需禮儀性侍奉主位。
貴人往下便是底層嬪妃,不僅要侍奉主位,按照規矩還要參與刺繡、紡織、漿洗、灑掃等勞作。
後來隨著國力漸盛,不僅皇帝手中的權力越來越集中,皇后也一樣。
因此高階妃子漸漸失權,同時低階妃子的地位得以提高。
到玄凌登基後,宮中基本已經預設即便是最低階的更衣也不需要勞作。
勞作漸漸就成了對底層犯錯嬪妃的懲罰。
勞作期間,由尚功局 的司、典、掌級女官直接管轄、派活、考勤。算是對體力和尊嚴的雙重打擊。
但周玄凌來不及欣賞甄嬛的表情。
他的視線從甄嬛臉上移到了面前的石桌,又從石桌移向了安陵容面前的杯子,再從杯子移到了安陵容的臉上。
安陵容也抬眸看他。
最後周玄凌又避開了安陵容的視線。
送走了一直絮絮叨叨囑咐“甄嬛此人報復心極強,他日若是東山再起,誰知道她會用什麼可怕的法子折磨夫人和臣妾。所以必得斬草除根才能安心。”的陸順儀。
安陵容趴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天上亮堂堂的月亮,腦子裡紛繁複雜。
一會兒是甄珩在客棧前三拳兩腳為自己擺平無賴掌櫃的模樣;一會兒是她同甄嬛、甄珩兄妹兩在甄嬛臥房裡聊天,她喚甄嬛“姐姐”,喚甄珩為“甄少俠”;一會兒又是她們兄妹倆小心翼翼地扶著有孕的薛茜桃上轎,看著是那樣的幸福。
這兩人在很長時間裡都像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一般。
他們二人擁有著安陵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和睦的家庭,富足的生活,無憂無慮的童年,過人的學識、才情還有人人稱讚的相貌。
一張口就敢要“天下最好的兒郎”,就敢想“封王拜相”,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是安陵容求而不得的。
安陵容自然羨慕、仰望。
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她無數次幻想過如果嫁給甄珩為妻後會過著怎麼樣幸福的日子。
因為有這樣的夢,所以她告訴自己在宮裡被人欺凌也是值得的。
然後這樣的美夢在甄嬛一次次提起那個與甄家門當戶對的薛茜桃時戳破。
安陵容不得不面對即便自己沒有入選也不會與甄珩有任何交集的事實。
也是從那時起,她漸漸意識到甄嬛其實根本就看不上自己。
餘鶯兒的事從頭到尾都將她排除在外,讓她這個在外人看來的“甄嬛黨”與旁人一起得知事情的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