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伺候的周玄凌在馬車上煩得要死,身旁伺候的人也戰戰兢兢,一直溫言勸著他看看窗外的風景。
結果周玄凌只看了一眼就問:“甄珩最後會在哪裡行刑?”
陳陸安忙答:“按照規矩是在皇城西南角,以供百官觀刑。”
周玄凌聽後不耐地“嘖”了一聲,“那朕豈不是不能親眼看到了?把他挪到行宮西南角。”
陳陸安已經習慣了周玄凌想一齣是一齣的樣子,所以淡定地應下,並呈上了安神湯。
鑾駕辰時左右從紫奧城出發,至申時末正式入行宮正門各自安置。
周玄凌進入水綠南燻殿後就徑直往第三進院的汀蘭靜宇,然後就坐在後頭的水榭平臺上死死地盯著西邊的繁英閣。
繁英閣是翻月湖附近唯一一個兩層的臨水樓閣,青瓦飛簷,簷角懸小巧銀鈴,風過叮咚,很好認。
閣外四周遍栽花木,四季常有細碎繁花,契合 “繁英” 之名。
臨水一側建有通長的曲廊,硃紅廊欄外垂竹簾,湖水拍擊青石臺基,晨昏常有水霧漫上階前。
他記得上輩子他們倆常在一層廳堂後的臨湖月臺處賞月設宴,伴著湖面煙波放歌品茗。
歌聲琴聲伴著水汽越發悠遠,引起後宮中陣陣醋意,太后都委婉地提醒他玩樂還是要收斂一些。
那會兒周玄凌是真的開心,也認為安陵容是開心的。
結果顯然不是。
她甚至還在心裡怨自己。
以至於此時的周玄凌仍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推測安陵容那天在步輦上說的話背後的意思。
她是單純的想進一步親熱還是想要孩子?
她為什麼想要孩子?
是情至深處還是隻是想要個孩子傍身?
達成目標後會不會就不需要我了?
她會不會為了達成有孕的目標開始重新用暖情香?
她要是真用暖情香了怎麼辦?我要堅定地推開她嗎?
可是如果她是真的想要和我親近呢?推開她,她肯定要傷心的。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地上揚,緊接著又被他強行壓下。
陳陸安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忙示意其他人去找安陵容。
沒一會兒,周玄凌就看到有艘小船停到了繁英閣月臺旁,隨後便有幾個人影鑽了進去。
碧山綠水間那抹水紅色的身影格外顯眼。
周玄凌只遙遙望見便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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