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聽著茶杯滾落的聲音,渾身一抖。
隨後怯懦地開口解釋:“昨晚的香有些燥,才焚上容兒就意識到不好,所以又趕緊將香取了出來。沒想到還是擾了皇上安睡,還請皇上恕罪。”
周玄凌感受到安陵容發抖後就用手撐起了身子。
在聽到他這個回答更是微愣,隨後緩緩起身,不自覺靠近後輕聲問:“就因為這個?”
聽起來似有一絲期待?
方才只有三四分的猜測,如今看周玄凌的反應,安陵容便有七八分確定他發現了暖情香。
但推測始終是推測,安陵容反正是不會主動承認的。
她垂下眼避開了周玄凌的視線,低聲問:“皇上不生氣嗎?”
上輩子被告知是安陵容用暖情香導致小產後周玄凌都沒生氣,最多也只是怨她糊塗。
但是昨天晚上週玄凌是真的生了一晚上的悶氣。
於是他果斷反問:“你說呢?”
問完就見安陵容咬著下唇就要跪下,只得又軟下語氣說:“但是看在你還念著我的身子的份上,暫時勉強原諒你了。”
說完就推門向外去,口中道:“走吧,你爹孃該等急了。”
別館裡安比槐和林秀等人確實等得戰戰兢兢。
尤其安比槐的腿傷還沒有痊癒,在外頭跪著行禮到現在,背後早就溼成了一片。
周玄凌從馬車中出來後就注意到安比槐格外蒼白的臉色,於是順勢在行過大禮後就讓林沐舟去給安比槐換藥。
“母女許久未見,想來有不少貼心話要聊,朕也不耽擱你們,你們自往後頭坐去。朕看看你父親的傷,”
安陵容的心還因為暖情香的事揪著,因此並不太願意讓周玄凌離開自己的視線,但奈何林秀是真的想女兒,更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向女兒傾訴,因此忙紅著眼謝恩。
安陵容見狀便只能陪著行禮,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母親往後院去了。
一離開安陵容的視線,周玄凌立刻就像換了個人一樣,身上的那點兒書生氣瞬間蕩然無存。
他冷著臉緩緩踱步至安比槐所在的屋子,直接揮手就讓正換藥的林沐舟出去。
安比槐被他渾身的氣勢震懾住。
他就是個偏遠地區的小官,直到如今才是第一次見到周玄凌本人,因此慌忙從床上下來跪著。
“皇…皇上…”
“朕問,你答。聽懂了嗎?”
安比槐現在連頭不敢抬,視線裡除了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就是周玄凌腳上的青緞軟雲靴。
這樣的靴底輕薄,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但安比槐總覺得那腳步聲重如驚雷,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他的心頭上。
“臣、草民必定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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