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第二天見到周玄凌時嚇了一跳,忙上前詢問:“皇上昨晚又沒睡好嗎?”
周玄凌連著兩晚沒睡好,此時簡直困得幾乎連表情都控制不了,胸口也像是被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又沉又緊。
但偏生腦子又清醒活躍地不得了,完全沒有一點兒睡意。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在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後才突兀地倒在了手足無措的安陵容懷中。
安陵容只覺得周玄凌是在碰瓷。
去年大雪天,他忽然只穿了一身寢衣冒雪過來倒在自己懷中發了熱,壓制多年的熱毒復發病得厲害。引得太后、皇后還有還是莞貴嬪的甄嬛得到訊息後明裡暗裡各種訓斥她不懂事不會照顧皇帝。
現在他莫名其妙熬了兩晚,又倒在了自己懷裡開始渾身發燙。
因為這個變故,眾人趕忙前往最近的驛站,並快馬加鞭去調取各項需要的物資搭建湯藥房。
在沈策的指揮下,驛站內外人雖多但並不亂,人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安陵容站在驛站的二樓等著裡頭的人為周玄凌擦身降溫,蕭姨娘則護在她身側生怕她被來往的人擠到了。
但是實際上根本不會有人不長眼到來擠安陵容。
安陵容心裡又甜又無奈,寶鵑只瞄了一眼就將她的心裡話說了出來:“我們娘娘如今終於有個長輩在身邊護著了。”
這話說的蕭姨娘羞紅了臉,安陵容也揪著帕子壓著嘴角扭過了頭。
外頭悄悄地熱鬧,屋裡頭才是真的又熱又鬧。
周玄凌燒得有些糊塗,口裡含糊地說著什麼也沒人能聽懂,所有人都忙著給他擦拭額頭、頸側、手腕足踝血脈處。
待他體溫漸漸平穩下來後太陽已經西斜,安陵容這才得以進入屋內侍疾。
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做,大部分時間就是坐在一旁自己找事做打發時間。
驛站的環境比不上宮裡,住處小,窗戶也不大,太陽下山後室內的幾盞燈也昏暗得緊。
這種環境其實是安陵容所熟悉的,小時候的她見過好幾次母親在這種燈光下趕工。
有時候她睡了一覺起夜的時候,也能看到母親在院中藉著月光做工。
不過小安陵容看到母親忙著做功時是沒心思去心疼母親。那時的她滿腦子都是要早點睡,不然明天就要起不來了。
安陵容從小就對香料的氣味敏感,所以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幫著安比槐收拾和整理香料。
大約每天五更的梆子響了後她就要起來開始幫忙準備開市。
她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木質方凳。
每天天不亮她就站在方凳上,仔細地將不同的香料按照順序擺放好。
那會兒的安陵容還不認字,全靠死記硬背住味道和對應的位置。
直到現在安陵容還是記得櫃檯上從左往右分別是沉香片、檀香塊、龍腦屑、丁香粒、胡椒。
往往這個時候父親就會對著珍貴的燭火核對著當天需要往哪家送香料,又要去哪裡交割新到香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