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性好,一點兒也不覺著冷。”
周玄凌嘴上這麼說著,但是安陵容來給他裹毯子、擦頭髮的時候他也沒拒絕。
安陵容卻在想:太后本就看我不順眼,這位要是再因為我發熱只怕她就會以危及龍體為由直接毒殺了我。
這麼想著,安陵容手下的力氣就大了一些。
周玄凌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偷偷打量了眼安陵容的臉色,又低下頭,說:“有這個例子在前頭,以後你身邊伺候的人肯定再不敢有歪心思。你討厭的事以後肯定不會發生了。”
周玄凌不說這話還好,說了安陵容心裡反而覺得沒勁兒。
安陵容不清楚裡頭的彎彎繞繞。
在她看來鳶羽兒作為一個才滿十三的小姑娘,要是真的有什麼想法打算做妃嬪,或者說真的動手做了什麼事,周玄凌絕對不會說得這麼含糊。
含糊更有可能是因為周玄凌自己不佔理,是他發脾氣胡亂給鳶羽兒定的罪。
為此她才求周玄凌留下了鳶羽兒的性命。
而周玄凌痛快答應下來的模樣更讓安陵容確定此人是誣陷,鳶羽兒是無妄之災。
周玄凌當時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
一會兒是安家的家事,一會兒是上輩子孩子的死因,中間還穿插著前世今生的對比,同時還在忍受著熱毒纏身之痛。
當時在浴桶中回頭看到鳶羽兒的眼睛,周玄凌更是控制不住渾身打顫。
鳶羽兒的眼睛將他逼進了一個沒辦法逃避的角落:孩子是被我害死的。
這跟殺死與慕容世蘭妃孩子完全不同。
慕容世蘭的孩子還能有一個穩固江山社稷的遮羞布擋著,周玄凌也能坦然地說自己是不得已。
但這次沒有任何理由,就是他的冷漠、死要面子還有愚蠢將事情推到了絕路。
恍惚中他甚至以為自己又回去了。
回到了上輩子那個鮮血淋漓的晚上,他的雙手和身體上全是安陵容的血。
那時的他的腦子混亂到分不清過去和現在,也不怎麼能處理長遠的問題。
他眼前出現了鳶羽兒,腦子裡就只能處理鳶羽兒。
周玄凌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要殺了她,也下令讓人將她拖出去殺了。
等聽到外頭有安陵容的聲音後,他才想起鳶羽兒現在還是安陵容的人,他起碼得給安陵容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在渾渾噩噩中,他腦中一直纏繞著的上輩子的回憶就冒了出來。
他想:我既然已經寵幸了鳶羽兒,就該早早將她收入後宮,後頭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可話說出來後他又感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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