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會客稍間後,周玄凌先是瞟了眼桌上的食盒,轉身在合圍矮榻上坐定後才抬手讓杜佩筠起來,問:“眼睛怎麼紅成這樣?”
杜佩筠輕拭眼角,盈盈起身答:“聽說族中耆老病重,臣妾憂心不已。”
因為上輩子拉杜佩筠給自己擋了豹子的一擊,導致她當場被豹子撕成兩半,所以這輩子周玄凌在見到杜佩筠的時候總是有點心虛和難堪。
既然難受,周玄凌立刻就要發洩出來。
所以不顧杜佩筠話還沒說完,他就揚聲喚陳陸安進來,冷聲吩咐:“去明苑找一個叫葉瀾依的馴獸女…”
上輩子葉瀾依的結局是萬箭穿心、碎屍萬段和曝屍荒野,這輩子無緣無故確實不好這樣殘暴。
周玄凌食指輕輕在桌上點了幾下,嘴角勾起一絲充滿惡意的笑:“剁了她的雙手和舌頭,讓她親眼看著自己養大的豹子將她的舌頭和手吃完後再扔到鏤月開雲觀去。記著帶著太醫,別讓她死了。”
在場沒有人能想通周玄凌的思維究竟是怎麼跳到獸苑的馴獸女的,甚至連“葉瀾依”這個名字都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陳陸安已經習慣了周玄凌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處事方式,所以也不多想。
他只猶豫著要不要追問一下究竟是哪三個字,省得誤傷了無辜之人。
杜佩筠則是直接嚇得面色蒼白、冷汗直流。
“皇、皇上,不知這位馴獸女犯了什麼樣的罪…”
在杜佩筠的視角里就是進門後才行完禮,杜家也才提到一句話,周玄凌就突然當著自己的面下令要折磨一個馴獸女。
杜佩筠不得不懷疑這個馴獸女跟自己有關。但是她又實在想不起葉瀾依是誰,更想不通自己家在後宮裡安排眼線怎麼會安排帶獸苑這個常年接觸不到皇上后妃的地方。
周玄凌有些嫌棄地看了眼杜佩筠,心道:還不是為了報仇?大驚小怪。
隨後扭頭不耐煩地對陳陸安說:“罪名就是穢亂後宮。她做的事和準備做的事她自己心裡清楚,去吧。”
陳陸安聽到這裡便打消了追問的想法,立刻躬身退下。
周玄凌出了口惡氣,扭頭再看向杜佩筠時心裡心裡也自在了一些
他斜靠在矮榻上,好奇地問:“你剛才說到哪裡了?”
杜佩筠又戰戰兢兢抬頭,見周玄凌臉色似乎真的好了一些,才壓下心中不安。
她試探地繼續說:“說到家裡耆老病重,臣妾憂心不已,聽說皇上今天去探望他老人家了?”
周玄凌點點頭,扭頭將茶碗掀開看了眼又推開了。
杜佩筠見狀忙起身將自己的帶來的冰酪呈上,“這是臣妾親手做的,皇上嚐嚐?”
周玄凌看了眼,隨口答:“杜公的身子很硬朗,說是病重實際上就是矯情,你放心吧。”
其實這話的語氣和措辭都算不上好,但如果杜佩筠是能聽出來語氣和措辭的人至於在有孕時自恃有靠山,張牙舞爪地把後宮上下全得罪了個遍?
更別當時周玄凌臉臭得都要掉到地上了還要裝肚子疼撒嬌爭寵,非得要周玄凌直接罵到她臉上才知道收斂兩三天。
所以這話落在杜佩筠耳朵裡就是周玄凌還是看重杜公和杜家的證明,於是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