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四個侍御史眼裡的不忿，周玄凌忽得勾起唇，道：“朕看在眉兒的份上願意給沈自山一個機會，不然朕就不會特意只召御使臺的人過來。”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做出語重心長的模樣說：“你回去後跟你的師父好好說一說其中的利害，讓他自請左遷，去登州或者密州。離家不遠，過兩年就回來了。”
正說著，就聽門外似乎傳來了爭吵聲。
緊接著大門就被人推開。
伴隨著細密青篾竹簾的晃動聲，安陵容伴著殿外灼熱的日光踏入，在她身後跟著的人正是洛臨真。
周玄凌盯著安陵容的身影，抬手掩住嘴角輕咬住拇指指甲。
“皇上。”安陵容急匆匆進來後顧不得看一旁顧著的官員，直接跪下叩首道：“惠貴嬪膽大包天竟然在後宮之中裝神弄鬼行巫蠱之事，她身邊伺候的人已經盡數招供，求皇上殺了此賊以正宮闈。”
見安陵容伏地叩首，洛臨真行禮後便低著頭躬身將自己親手整理的口供呈到周玄凌案前，沉聲道：“多方的口供皆在此，並另附一封惠貴嬪妄圖派人私自攜帶至宮外的書信一封，還請皇上查閱。”
周玄凌忙著咬指甲，實在是沒工夫說話。
而御史大夫因為與沈家的關係所以也不適合開口，於是御史中丞稍微思慮後叩首道：“巫蠱是牽連九族的重罪，還請皇上三思。”
“涉及朕的重臣愛妃，朕自然要三思。”
周玄凌的指尖輕輕按在洛臨真呈上來的口供上，接著緩緩拉到自己身前，但又不掀開去看裡頭的具體內容。
他直直地盯著御史大夫，輕聲說：“你們下去吧。”
御史大夫起身時下意識抬眼看向周玄凌，結果正與他帶著幾絲玩味的視線對上。余光中又見他的食指在口供上輕點，瞬間激出了一身冷汗。
當晚御史大夫就以自己失察為由自請貶官外放。
安陵容舉起沈眉莊不知是用血還是胭脂寫的信看了又看。
結果這個姿勢讓輕薄的衣袖落了下來露出了以前給甄嬛割肉做藥引的傷疤。
安陵容的心情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
她憤憤地念道：“遠是非，寡交遊。就這六個字？”
“最得意的門生離京自保，孫女又送來這六個字，足夠他們那些老狐狸警惕起來了。”
說完就一攬過安陵容的手，將人箍在懷裡問：“怎麼樣？今天看到那些人害怕嗎？”
安陵容輕輕點頭，“一點點。”
她翻身靠進周玄凌懷裡，低聲說：“我有點緊張。”
“不怕，明天去朝堂上和今天其實是一樣的。要是楊相的門生又要玩血濺當場那一套，你就直接衝上去先罵我縱容奸佞妖妃是非不分，然後抽出羽林衛的劍就作勢要戳死那個準備死諫的人。”
感受到懷中安陵容埋著頭在發抖，也不知是怕的還是嚇的。
周玄凌立馬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說：“到時候我再做出懼內的樣子順著你的意思派人去查沈家，那些寒門出身的官員肯定都會記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