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綠南薰殿與延薰山館之間以疊翠迴廊相連。
迴廊頂鋪青瓦,廊柱之間裝設可拆卸低矮木欄作為簡易防護。每一處敞口都懸掛長幅青竹簾,風吹之時竹篾輕響,日光錯落。
廊間零星擺放幾張固定式竹椅,供等候召見的官員暫坐。
安陵容從大殿出來後就坐到了竹椅上,摩挲片刻後便不動了,只對著日光發呆。
周玄凌跟來後先是彎腰順著安陵容的視線看去,問:“瞧什麼呢?”
話才問完,周玄凌就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捉住了。
“有點後怕。”
聽到這句回答後,周玄凌才低頭看向了安陵容,順手用食指抹去了她額間的一小滴汗珠。調笑道:“剛才可看不出來你害怕。”
說話間周玄凌就已經反手拽著安陵容的手將她拉了起來。
安陵容跟著周玄凌的腳步往延薰山館走著,口中無精打采地解釋:“所以才叫後怕呀。”
周玄凌聽著這似乎帶著幾分撒嬌的話笑了出來。
“不怕。”他握緊了安陵容的手,勾著唇說:“咱們倆白天鬧了彆扭,今晚我就不陪著你了?”
安陵容輕輕點頭,沒吭聲。
周玄凌腳步微滯,仔細打量著安陵容的臉色,又動了動鼻子,低聲問:“喝酒了?”
“來之前喝了一點壯膽。”
見安陵容的興致依舊不佳,周玄凌略一思量就笑著拉她至身前,貼著耳朵道:“放心,我不翻旁人的牌子。”
安陵容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像是沒聽見一樣挽住了他的手臂,疲憊地抬起眼皮說:“感覺酒勁兒有些上來了,容兒需要一張舒服的床。”
周玄凌伸手替她扶正了頭上的冠,安陵容則是順勢握住了周玄凌的手側頭閉眼靠在了他的掌心上撒嬌。
周玄凌無奈地笑著:“我才說了今晚不去你那兒,你現在就耍賴要霸佔我的床?”
見安陵容閉著眼點頭,周玄凌不忿地捏了把她的臉蛋,又揚頭示意跟在後頭的陳陸安過來,吩咐道:“帶貴妃去汀蘭靜宇。”
一直到換上輕軟的寢衣,整個人都被床帳圈在小小的一方天地後,安陵容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她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如果是在繁英閣,她一定會把寶鵑或姨娘叫到床上來,兩人一起躺在床上說好一會兒悄悄話。
但現在是在汀蘭靜宇,是周玄凌的地盤,是周玄凌的床。
安陵容只能將滿腔的話都憋在心裡。
可是即便憋的難受,安陵容也不願意離開周玄凌的地盤。
理由很簡單:不甘心。
按照計劃,明天沒有早朝,周玄凌會一大早帶著人和賞賜去杜家看望杜公。
這一去,究竟是杜家低頭還是周玄凌低頭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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