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純元、慕容世蘭、甄嬛都經歷過。
以前的周玄凌就算心疼妃子也不會駁了太后的面子。最多開口勸兩句,把罰跪改成抄宮規等輕鬆的處罰,再讓內侍將寵妃送回宮去。
隨後他們母子倆便會遣退所有人面對面坐著,細細地將這段時間前朝後宮的事聊開,並談一談對未來的計劃。
這是他們母子倆交心前奇怪且扭曲的鋪墊。
太后用這個方式測試周玄凌是否願意聽自己的勸告,同時也掌握住接下來話題的主動權。
但周玄凌今天並不想示弱,也不想任由太后懲罰安陵容。
或者說,他是無比迫切地想要阻止太后對安陵容的懲罰,任何懲罰。
周玄凌在聽清太后的話後,果斷起身將安陵容擋在身後,“容兒在朝堂上究竟是不是胡鬧您還不清楚嗎?她不是您隨手就能用來給朕下馬威的工具。”
看著完全不按照劇本來的周玄凌,太后不免有些無措。
太后當然知道安陵容在朝堂上鬧肯定是經過周玄凌默許的,甚至說的每一句話大機率提前都推敲過好幾次。
可正因為如此,太后才驚訝。
在她,或者說在這個後宮裡許多人眼裡,真正的疼愛一個人不該是將她護在身後,就算要宣揚她的好也該是宣揚“賢惠”“安分”“才情”這類人人讚頌的女子品德嗎?
將她推在風口浪尖,讓她在群臣面前爭論,甚至揮劍要砍殺三朝重臣,不像是對待寵妃,反而更像是為整頓朝政推出來的棋子、刀子。
也正因為此,太后才堅信安陵容受到的寵愛只是一時的,也從未將安陵容放在心上。
許久後,太后終於回神,開始第一次正式審視安陵容。
感受到太后眼神的變化,安陵容這才手上真的用了些力,將手腕從周玄凌手中抽出。
周玄凌瞬間就扭頭看向了安陵容,低聲安撫:“不怕。”
安陵容沒再開口說什麼,只滿眼感激和依賴地看回去。
這一眼讓周玄凌士氣大振,乾脆直接與安陵容十指相扣,絲毫不覺得在長輩面前這樣親密有什麼不妥。
安陵容的臉皮會薄一點。
但即使臉頰再燙,她也沒試著鬆開手。
太后的視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了許久。
“哀家召而不來、以下犯上在前;做出這副惺惺作態、狐媚惑主的模樣在後。皇上你還要護著她嗎?”
太后年輕時雖然不以美貌聞名,但無疑她仍然是美的。
即便隨著年紀的增長她不可避免地衰老了下來,又因為長久病著整個人也消瘦的可怕,但在眉目飛揚間仍能窺得當年的風華。
不過比起美,此刻的她身上更多是久居高位後,骨子裡都被浸透了的威儀。
但是僅僅一瞬間,她渾身的威儀便收斂了起來,忽然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母親。
“皇帝!哀家做過你的母妃,做過你母后,現在又要做你和她的敵人,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