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差點忍不住要為這位在深宮中歷練了數十年的太后鼓掌。
但比起鼓掌，她此時更好奇周玄凌會不會吃這一套。
答案是“吃也不吃。”
作為兒子，周玄凌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動容。
尤其面對的還是失而復得的母親。
只是這種動容沒過多久。
緊接著他就想起了上輩子太后在彌留之際是如何對攝政王念念不忘，又是如何為朱家殫精竭慮至最後一刻。
完全忘記了攝政王當權期間周玄凌是如何的委曲求全，更絲毫不顧她口中的宜修是殺死周玄凌的妻子和許多孩子的仇人。
周玄凌滿腔的擔心和悲傷在太后一句一句的囑咐中漸漸散盡。
等太后徹底嚥氣的時候，周玄凌的心裡就只剩下了麻木和茫然。
無論是愛還是怨懟都沒有了。
眼看著周玄凌的眼神漸漸冷下來，安陵容愈發好奇這對母子之間的過往。
於是她又看向太后，但緊接著就聽到身側的周玄凌冷聲開口：“母后不也在惺惺作態嗎？以前對著父皇，後來對著攝政王，現在是對兒臣。”
太后還在扮演被不孝子傷到的母親，冷不丁聽到這話後一時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待回過神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看安陵容這個她心裡的外人的反應。
安陵容此時確實算是“外人。”
她一個偏遠縣丞之女，對這些前朝往事的瞭解幾乎等於零。
要是知道就上京到松陽的這個距離，皇帝駕崩的訊息傳過去都得十來天。
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誰會花心思打聽朝堂上是誰做主？即便是松陽的縣令都不見得知道攝政王是誰。
更不用提到安陵容進宮的時候攝政王早就死了。
她在後宮中又沒有人脈，那些陳年往事都是讓人隨口提到多少她就聽多少。
直到現在，安陵容對攝政王的瞭解也就是知道有這麼個權勢滔天的人存在過，是個亂臣賊子。
可是如今聽來似乎遠不止這些。
安陵容茫然地看向周玄凌，又好奇地看向太后，緊接著就被太后眼裡的戒備和狠意嚇到立刻低下頭。
但頭才低下嘴角就微微勾起：太后的反應這樣大必然另有隱情。
身側聲音再次響起：“容兒膽子小，母后又何必嚇她？”
太后也不知是氣還是急，總之消瘦的臉猛得漲紅起來。
“先讓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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