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日光白得刺眼,猛地從室內走到院中後周玄凌被刺得睜不開眼。
他下意識閉上眼也停下腳步,就聽到室內有太后滿是悲痛的聲音傳來:“哀家是為了朱家,但也是為了你!你是哀家唯一的兒子,你怎麼能問出這樣讓母妃傷心的話?你從小身子弱…”
除了說話聲,還有柺杖在地面敲擊的聲音。
周玄凌低著頭沒有轉身,閉著眼緩了緩後便繼續拽著安陵容向前去。
反而是安陵容回頭看去,正瞧見太后拄著柺杖滿臉焦急地伸長脖子探頭走出來。
尤其是伸脖子探頭的這動作格外不沉穩。
太后不該做出這樣的動作,但母親會。
眼看要踏出宮門,安陵容忽然手上用力拽著周玄凌的手停下了腳步。
周玄凌的眉頭緊皺,眼裡全是不耐煩,“又怎麼了?”
安陵容只是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垂著眼鼓起勇氣道:“你娘有話要對你說。”
說完便引著他扭頭向後看去。
太后站在殿外的門廊下,廊簷為了納涼建得很寬,太后在陰影裡顯得又瘦又小。
她揮開了要過來攙扶的竹息,自己拄著柺杖一步步向前。
“若不是為了你,哀家何至於讓真寧遠嫁戍邊?當初哀家讓宜修進宮是為了朱家滿門榮耀,但讓阿柔嫁給撫遠大將軍之子還不是為了你?後來你看上阿柔後胡鬧,哀家千不願萬不願不還是順了你的心意,還拉下老臉去為你周旋?”
一段話結束,太后也走出了陰影。
安陵容這才看到她的眼睛紅得嚇人。
太后一手握著柺杖,一手緊緊地將帕子攥在胸前,哽咽著說:“哪怕、哪怕你殺光了朱家的小輩,徹底毀了朱家的未來,哀家縱然心痛不已但也明白宜修確實做得太過,是哀家太過縱容,你要報復她報復哀家,哀家咬碎牙齒吞進肚裡也認了!可你今日怎麼能說出這樣混賬的話?!”
她反覆拍著胸口厲聲道:“你是哀家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哀家將你在這爾虞我詐的深宮中小心翼翼的養大,你怎麼能說哀家對你是在惺惺作態?”
周玄凌在太后的聲聲控訴中有些失神,連安陵容什麼時候抽出手退到了後頭都不清楚。
還是回神後下意識握手才意識到掌心裡空了一片。
他忙扭頭去尋,忽聽得太后高聲喚道:“皇帝!你當真瘋魔了不成?”
周玄凌扭回頭正看到太后面上一閃而過的猙獰。
她痛心疾首地說:“你自己想想,自從專寵她之後後宮中與她不睦的妃嬪去了多少個?眉兒、甄嬛、月賓乃至敬妃,哪個不是容貌品性極好的?現在你寵著的杜容華和她一個比一個狐媚不安分。”
這話一齣,周玄凌從方才的動容中漸漸回過神來。
他無奈地嘆氣,溫聲道。“母后…”
太后根本不給周玄凌解釋的機會,繼續道:“後宮便罷了,前朝在她的攪和下更是一塌糊塗。從甄家、溫家這種小門小戶,到杜氏、沈氏這樣的龐然大物她是挑撥了個遍。禍亂朝綱,整日纏著君王不早朝難道還不算狐媚?”
“不是她挑撥,是兒子和她商量好…”
不等周玄凌解釋,太后一把抓住了周玄凌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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