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這個?”
就像安陵容預料之中的那樣,周玄凌果然不理解馮若昭的委屈。
他滿眼都是不耐和輕視,擰眉道:“你捨不得錢就別給,她又不能搶你的。你向來大氣,何時變得這樣矯情?”
馮若昭的臉在這話後變得愈發蒼白。
她求助似地看向安陵容,就見安陵容垂下了眼並不看她。
“不是錢的事。”
馮若昭張口解釋時習慣性地要撇開自己與金銀的關係,只是話才說出口便覺心虛。
感受到上方審視自己的視線變成兩束後,馮若昭吞了口唾沫,閉上狠心剖析起自己:“不只是錢的事。臣妾從來沒有這樣困頓過,也沒有這樣…”
見馮若昭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安陵容便面帶諷刺地替她說道:“沒這樣敏感多心過?”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到了馮若昭的臉上。
敏感、多思、易驚,不好相處,再加上一個擅鳴。
這些都是以前她們私下用來評價安陵容的詞彙。
馮若昭雖然與安陵容走得不算近,但也曾在旁人抱怨安陵容“總是一副委屈樣”“誰能和她相處得來”的時候在心中暗自點頭。
現在情境倒轉,她才體會到安陵容當日的委屈。
馮若昭咬著嘴裡的軟頭用力點頭,又接著搖頭,道:“有些惡意就是非親身體會過的人不能理解。”
她抬起頭,滿是歉意地含淚看向安陵容,隨後低頭哽咽道:“旁人只會覺得是大驚小怪,是矯情。”
周玄凌餘光瞧見安陵容似乎也紅了眼眶,終於恍然大悟,反應過來方才安陵容為什麼不願意細講以前受到的委屈。
他也由此慢一步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周玄凌忙低頭飲茶,眼睛再一點點地移到了安陵容身上。
正巧安陵容也在看他。
“皇上…”
“朕聽明白了。不矯情也不小氣。無論多小的事引起的委屈,只要你覺得委屈就是真的委屈。”
周玄凌立刻搶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後,才扭頭看向馮若昭,意有所指地說:“你受了委屈,朕自然會為你主持公道。更何況她只是宮人,你再受罰也是妃嬪,沒有受她欺凌的道理。”
這話對馮若昭來說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她都等不到周玄凌將對浣碧的懲罰說出來就急急叩首謝恩:“謝皇上為臣妾做主。”
周玄凌用餘光注意到安陵容攥著扶手的手緩緩鬆開,他說話的語速也終於慢了下來。
他知道安陵容報復心強,所以特意扭頭看向安陵容,問:“按照宮規,當眾折辱主子的該受重杖五十並黥面。但浣碧屢屢次犯上實在可惡至極合該處死,貴妃覺得呢?”
安陵容猶豫了一番,溫聲開口道:“可說到底浣碧做的這些也沒有實證,若是因此就處死了她,反而容易在宮人中落得一個不好的名聲。要臣妾說的話,不如就暫且饒過她這一次,只黥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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