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鵲說得繪聲繪色，寶鵑奉茶進來，笑著打趣：“與其聽寶鵲在這裡講不知道傳了幾回的話，娘娘不去親自去暴室瞧瞧熱鬧。總比折騰這些香好。”
“你當我不想去嗎？”安陵容接過茶，懊惱道：“只可惜熱鬧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去還不是什麼都看不到。”
她抿了口茶，隨口問道：“後來呢？”
手底下又開始用小香稱開始核對各項香料的克重。
寶鵲被安陵容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坐在小腳踏上仰著脖子說：“娘娘費這麼大的精力，但太后娘娘不見得會領情，真浪費。”
安陵容含笑道：“太后領不領情是她的事，我總得把尊敬的態度做到位。說不定太后喜歡我這香，愛屋及烏就喜歡我了呢？”
說完後又問：“沈貴嬪這段時間還去太后處侍奉嗎？”
“少。”寶鵲答：“沈貴嬪住在暴室裡出入不方便，除非太后傳召她也沒辦法隨意進出。”
安陵容點點頭，輕嘆：“現在沈自山被彈劾她現在心裡肯定不好受。罷了，念在當初一同進宮的情分上，我總得幫她一把。玉潤堂鳳尾森森 ，用我正調的浣雲香往玉潤堂也送些去。”
說到這裡，安陵容又嘆了口氣，“沈貴嬪與甄嬛情誼深厚，只怕是不願用我的東西，你還是去打聽一下在玉潤堂裡負責陳設香料的人，看能不能把香直接送進去。”
寶鵑忙按住了要起身的寶鵲，躬身擔憂地問：“這樣行嗎？太后娘娘在沈貴嬪那裡聞到熟悉的味道，沈貴嬪不就知道這香是娘娘送的嗎？別到時候被她倒打一耙，誣陷咱們要害她。”
“說的也是。”安陵容無所謂地接話，手下動作不停，“那就先不給太后娘娘送了，就讓沈貴嬪沾著這香味讓太后多聞聞，一樣能令太后開懷。我再另找其他哄太后喜歡我的法子吧。”
說到這裡寶鵑立刻就反應過來這香有問題，於是臉上笑得更開，“娘娘放心，這事就交給我們吧。”
安陵容瞥了寶鵑一眼，輕笑不語。
三日後，沈眉莊就被從暴室裡接了出來送到了玉潤堂居住，後宮人人都道是從沈自山自請貶官後沈家的災禍就已經過去，周玄凌又想起了沈眉莊的好。
太后手裡撥弄著佛珠，啞著嗓子問：“現在這裡就咱們母子二人，你告訴哀家，你究竟是怎麼想的？是真的到此為止了還是要繼續收拾瀋家，乃至是世家？”
見周玄凌不語，太后臉上難掩焦慮，連咳兩聲後勉強開口道：“哀家是為你的江山著想。世家在朝堂上盤根錯節，能叫上名字的哪個不是傳承百年？其子孫世交更是數不勝數。說句難聽話，你現在即便是命金吾衛拿著世家的族譜去殺也要殺個十天半月。”
“寒門對上世家就如蚍蜉撼大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等再繼續下去，只殺一個安陵容可不見得能平世家怨氣，只怕你也得退位讓賢才能保住大周江山。”
這話確實很有說服力，但周玄凌不聽。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母親，曾經的戰友，耐下性子解釋道：“兒子沒想一朝就將世家收拾乾淨，只是照例打壓平衡朝堂罷了。”
太后想聽的就是周玄凌對未來的計劃，好讓自己至於像個普通妃嬪一般去揣測他的心意。
所以太后的面色在這話後緩和了不少，點頭道：“確實，世家的風頭太盛是該打壓一番。只是凡事都講究一個度，你要自己把握住。”
見周玄凌沒反駁，太后便繼續道：“其實最好讓世家自己鬥起來，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就好。前段時間打壓夠了，現在倒不如再安撫一番，才顯張弛有度。”
周玄凌扭頭看向太后，問：“母后有何高見？”
“你可還記的大長公主？哀家與她情分頗深，可憐她女兒家裡受博陵侯謀反牽連，孫女蘊蓉也一直沒個好姻緣。倒不如將她接進宮來封做妃嬪。既能全了哀家與大長公主的情分，也能展示你的仁慈，讓百官們看看你是願意給犯錯世家機會的，省得那些世家狗急跳牆。”
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從太后的口中說出來，周玄凌不免恍惚。
上輩子太后除了一直護著朱宜修和沈眉莊外，就最疼胡蘊蓉。
而上輩子的周玄凌因為胡蘊蓉手持神鳥玉璧而生的祥瑞身份也對她百般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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