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以前好歹有貴嬪的位份撐著,現在作為庶人的臨時住處自然更簡陋。
她的房間十分狹小,四壁是素白舊牆,牆角泛著潮黴的暗斑。
裡頭只有一張矮木桌和木質矮榻。
榻上鋪著的是粗草蓆,連個像樣的被褥都沒有。
沈眉莊就簡單蓋著舊衣裙側躺在矮榻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頭上包紮好的繃帶有些滲血。
周玄凌透過漏風的窗戶往裡頭看一眼便示意陳陸安在外頭守著。
他沒有放輕腳步,沈眉莊自然能聽到有人進來。更何況這裡的木門老舊,輕輕一推便是“鬼哭狼嚎。”
沈眉莊聞聲不耐地睜開眼,見到周玄凌後竟愣了半晌。
周玄凌緩步上前,似笑非笑地低聲道:“好久不見,惠妃娘娘。”
沈眉莊聽到這話面色一變再變,似有羞憤也有悲痛。
最後這萬般情緒都被她強壓下去。
就見沈眉莊強撐著身子從矮榻上下來,艱難地屈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她的聲音裡滿是悲憤和屈辱:“外頭人說皇上賜死了嬛兒和溫太醫,可是真的?”
見周玄凌緊緊盯著自己卻不開口,沈眉莊不由得著急起來。
她膝行兩步上前,憤然道:“皇上怎可能信管氏毫無根據的瘋話?嬛兒不可能與溫太醫私通,更不可能生下溫太醫的孩子。嬛兒和溫太醫真的是無妄之災,還請皇上明鑑。”
說著便要叩頭。
她額頭原本就有傷,這麼憤然一磕便頭暈目眩,渾身脫力癱在地上再拾不起來。
周玄凌靜靜地看著沈眉莊的表現,冷聲問:“那你呢?你的孩子是誰的?朕現在命人將他抱來,你敢讓他與朕滴血驗親嗎?”
沈眉莊在聽到這話後明顯呆住,嘴巴張了又閉許久都沒發出一聲。
周玄凌故意等了一會兒,才輕笑道:“沒話可說了?你的嬛兒可是還狡辯了許久呢。”
迎著沈眉莊驚慌又絕望的目光,周玄凌緩緩道:“你說這樣滅九族的罪行,朕該怎麼處理你的爹孃?”
聽到這話沈眉莊徹底沒了力氣,一時室內只能聽到她沉重又短促的呼吸聲。
“求…求皇…”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得“叮啷”一聲,定睛看去竟是一把小刀。
“這不是給你自裁的。你要是不想牽連沈家就別想著自裁後一了百了。”
周玄凌圍著顫抖不止的沈眉莊轉了半圈,然後才緩步遠離幾步。
沈眉莊全程雙目無神地盯著小刀,在周玄凌站定後才仰頭問:“皇上要怎麼處罰臣妾?”
“把自己的舌頭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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