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明咬著帶血的嘴唇，走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張望。
外頭街道上，騎著腳踏車去上班的工人來來往往，半點警車出動、消防救火的動靜都沒有。
“難道失手了？”周少明後背冷不丁竄起一層白毛汗。
不可能！
那兩個混混是他花大價錢從黑市僱來的，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最在行。蘇家那個破院子連個像樣的院門都沒有，怎麼可能失手？
“八成是那兩個孫子拿了錢，幹完活直接跑路了。”周少明嚥了口唾沫，強行安慰自己，“對，肯定是這樣。就算沒燒死蘇家那幫人，算了……沒出其他的事情就好。”
“媽的，敢騙老子的錢！太歲爺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等老子找到你們，有你們好受的！”
樓下客廳裡。
飯桌上擺著剛買回來的熱豆漿和剛炸出鍋的油條，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油炸的葷香味。
周建國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南城日報，眉頭緊鎖。
李彩霞把一碟醃黃瓜重重擱在桌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老周，你昨天非逼著兒子去給那破落戶下跪磕頭，少明昨晚疼得一宿沒睡好，這會兒還沒起呢！你這個當爹的心可真狠，那可是你親骨肉！”
周建國聞言把報紙往桌上一拍。
“你懂個屁！我那是救他的命，也是救咱們周家的命！”
“蘇伯庸現在是上面盯著的紅人，昨天我拉下老臉去賠罪，算是把這事兒揭過去了。你待會兒上去告訴那畜生，這半個月給我在家裡老實待著，哪都不許去，要是再敢去招惹蘇家人，我打斷他的狗腿！”
李彩霞撇了撇嘴，剛想頂嘴。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周家大門外炸開。
兩扇厚實的實木院門，像是被髮狂的野牛撞上。
“啊！”李彩霞嚇得尖叫破音，手裡端著的半碗熱豆漿直接灑了一身。
周建國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他霍然起身，眼皮狂跳。
“什麼人敢在物資局家屬院撒野！媽的！一個兩個的，都找死是吧！”
周建國氣沖沖的走上前，將門開啟。
然而——
映入眼簾的是陳衛國一米八幾的魁梧身軀，像一尊殺神一樣，手裡倒提著一根手腕粗的桑木棍，棍頭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清晨的陽光打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透著一股子讓人靈魂發顫的戾氣。
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煞氣的蘇浩。
蘇浩手裡拽著一根粗麻繩，麻繩後頭，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兩個被綁成粽子、滿臉血汙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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