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大院裡的公子哥,一個個細皮嫩肉的,老李看了就直搖頭。你這小子,對了他的脾氣!等他忙完這段時間,我非得安排你們爺倆好好喝一頓!”
“二姑,等姑父閒下來,我肯定陪他好好喝兩杯。只要他別嫌我這鄉下酒量淺就行。”陳衛國咧嘴一笑,隨手把獎狀和信封遞給蘇凝收好。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兩百塊錢可是鉅款,凝凝你可得收好。”張秀在一旁看得眼熱,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蘇伯庸卻沒管那兩百塊錢,他死死盯著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獎狀,眼裡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精光。
“媳婦,你懂什麼!這可不僅僅是一張獎狀、兩百塊錢那麼簡單!”
蘇伯庸環視了一圈家人,腰桿子挺得筆直,聲音擲地有聲。
“咱們蘇家剛平反回城,頭上雖然摘了‘資本家’的帽子,但多少人在暗處眼紅,想拿以前的成分問題做文章?”
“現在好了,衛國拿了官方蓋章的‘見義勇為先進個人’,這就是咱們蘇家目前最硬的護身符!”
“連公安局都親自上門送獎狀表彰,我倒要看看,以後在這南城,誰還敢拿成分問題來給咱們蘇家潑髒水!我蘇伯庸的女婿,是官方認定的英雄人物!”
這番話一齣,整個小院的氣氛徹底被推到了頂點。
蘇婉點頭道:“爸說得對!以後誰敢在咱們家面前嚼舌根,我直接把這獎狀糊他臉上!”
蘇慧蘭也是連連點頭。
一個鄉下漢子,剛進城兩天。先是憑藉毒辣的眼光逼退了物資局主任,接著又靠一手絕活廚藝征服了全家的胃,現在更是拿回了官方的免死金牌!
這哪是什麼泥腿子,這就是跟蘇伯庸說的那樣!是過江龍啊!
他們家蘇凝的目光真好!
蘇凝跟陳衛國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
這些他們在火車上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錢還是其次,重要的是獎狀。
當然,能獎勵兩百塊錢,還是十分開心的。
……
夜色漸深。
蘇慧蘭去醫院看望了蘇泰之後,便住進了招待所裡。
畢竟現在蘇家小院沒多餘的地方住了。
“你這翻來覆去的,烙餅呢?是不是今天跑了一天,累著肚子裡的孩子了?”
陳衛國壓著嗓子,大手一把按住身旁女人的肩膀,語氣裡透著股子化不開的緊張。
夜色深沉,銅鑼巷這間西廂房裡悶熱得厲害。窗外的知了沒完沒了地叫喚著,連吹進來的風都帶著一股子燥熱的煤煙味。
“沒有……就是熱,渾身像著了火似的,怎麼躺都不舒坦。”
蘇凝鼻尖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貼身的那件單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她有些煩躁地蹬開身上那條薄毛巾被,露出兩條白晃晃的勻稱小腿,在竹蓆上蹭了兩下。
“八成是晚上那鍋野兔肉太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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