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身體雖然年輕,但常年營養不良,爬了大半個小時,陳衛國已經是氣喘吁吁,襯衫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終於,在繞過一片茂密的松樹林後,他在半山腰一處長滿倒刺的藤蔓前停下腳步。
撥開溼漉漉、沾滿墨綠色青苔的藤蔓,一股子陰冷潮溼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猛地撲面而來。
找到了!就是那個溶洞!
陳衛國貓著腰鑽進洞裡,藉著洞口漏進來的幾縷微光,視線一點點掃過滿地亂石。
洞裡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倒掛鐘乳石上滴水的“吧嗒”聲,在空曠的石壁間迴盪。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溫度也跟著降了好幾度,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往裡走了約莫十幾米,在一塊巨大的青石板夾縫處,一抹異樣的顏色硬生生扎進了陳衛國的眼簾。
那是一小撮頂著紅籽的翠綠葉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
找到了!
陳衛國呼吸一緊,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血液直往腦門上湧。
他趕緊蹲下身,折了根結實的硬木樹枝,趴在冰涼的泥地上,一點一點地刨開周圍的黑土。
挖人參是個極度考驗耐心的精細活兒,斷一根鬚子,價錢都得大打折扣,甚至藥效流失。
不過沒關係,上輩子為了報仇,陳衛國都能夠忍耐了足足四十年。
耐心,對於陳衛國是最缺少不了的東西。
足足摳了半個多鐘頭,指甲縫裡全塞滿了黑泥,額頭上蒙了一層細汗,陳衛國連大氣都不敢喘,兩根手指捏著最外層的泥塊,輕輕往外一剝。
終於,一株蘆頭極長、根鬚粗壯得像小人參果一樣、紋理清晰可見的野山參,完完整整地被他託在掌心。
“好傢伙,這品相,少說也得有上百年了!還是純野生的!藥效肯定強!”陳衛國眼底泛起難以抑制的狂喜。
有了這玩意兒,就算家裡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隨便切幾根參須去鎮上黑市,也能換回大把的鈔票和糧票!這可是救命的底牌!
他小心翼翼地脫下外套,準備把人參包起來。
就在這時,視線不經意掃過剛才挖出人參的土坑底。
黑泥裡,隱隱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硬物,在微光下泛著一絲溫潤的光澤。
“這是什麼東西?”
陳衛國皺了皺眉,伸手去摳。
剛捏住那東西的邊緣,指尖冷不丁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就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刀片喇了一道。
“嘶——”
他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收回手,食指肚上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殷紅的血珠子直往外冒,滴答滴答砸在坑底。
而坑底那塊沾滿泥垢的半月形玉佩,此刻竟像活物一樣,貪婪地吸收著滴落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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