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牛車晃晃悠悠地碾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
車把式在前面甩著鞭子,車斗裡堆滿了雜草。
昨晚受了驚嚇,加上懷著孕,這路一顛簸,蘇凝的小臉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她捂著胸口,柳眉緊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是不是暈車難受?”
陳衛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寬厚結實的胸膛像一堵牆,穩穩地擋住了外頭的顛簸。
蘇凝順勢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虛弱地搖了搖頭:“可能……可能是肚子裡的小傢伙鬧騰,加上路太顛,有點犯惡心……”
“來,喝口水壓壓。”
陳衛國直接擰開隨身帶的軍綠色水壺,遞到她唇邊。
這水壺裡,昨晚就被他偷偷兌了一大半純正的靈泉水。
蘇凝就著他的手,淺淺抿了一口。
水液剛一入喉,一股極其清甜甘冽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炸開。緊接著,一團溫熱的氣流順著喉管滑入胃裡,原本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竟在半口氣不到的功夫裡,被撫平得乾乾淨淨!
連帶著昨晚沒睡好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這水……”蘇凝那雙漂亮的柳葉眼猛地亮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水壺。
“我老陳家的秘方,甜吧?”陳衛國咧嘴一笑,順勢緊了緊攬著她腰肢的大手。
蘇凝沒深究,只覺得靠在這個男人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子陽剛的汗水味,前所未有的安心。
清晨的風拂過苞米地,吹起她耳邊的碎髮。
蘇凝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紅唇微啟,竟不自覺地哼起了一首輕柔婉轉的蘇聯老歌。
歌聲空靈,透著一股子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優雅底蘊,在空曠的鄉間土路上隨風飄蕩。
“真好聽。”陳衛國側過頭,直勾勾盯著她那張白裡透紅的俏臉,“像百靈鳥一樣。以前在村裡,可沒聽你唱過。”
蘇凝臉頰微紅,停下歌聲,眼底閃過一抹懷念。
“要是沒有下放……我原本是要出國去學藝術的。”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幹農活起了繭子的小手,聲音帶了幾分悵然,“畫畫、跳舞、唱歌,以前在省城大院裡,我都是拔尖的。可惜,成分不好,一切都毀了……”
“不晚。”
陳衛國握緊她的手,五指強勢地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他盯著蘇凝的眼睛,一字一頓,字字鏗鏘:“只要你想做,到了城裡,我都支援你!你想畫畫,我給你買最好的顏料;你想唱歌跳舞,我給你搭最大的臺子!我陳衛國的女人,就該站在最高的地方發光!”
“你少在這兒給我畫大餅!城裡一斤大米多少錢你都不知道,拿什麼給我買顏料、搭臺子?”
蘇凝咬著飽滿的下唇,嬌嗔地瞪了陳衛國一眼。
陳衛國咧嘴一笑,厚著臉皮往前湊了半寸,大腿緊貼著她的褲腿:“畫不畫大餅,你往後看我表現不就行了?我陳衛國吐口唾沫是個釘,說讓你發光,就絕不讓你在灶臺前沾半點鍋底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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