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還不餓……”
“拿著!”張秀板起臉,語氣不容拒絕,“空著肚子出門哪行?你個大老爺們,正是長力氣的時候。拿著墊墊肚子,早去早回。”
感受著手裡滾燙的饃饃,陳衛國也沒再推辭,咧嘴一笑:“得嘞,謝謝媽。”
他把紙包往懷裡一揣,大步流星地走向後院。
沒一會兒,陳衛國推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走出了銅鑼巷的院門。
他伸手捏了捏乾癟的剎車線,又撥弄了一下車把上的鐵鈴鐺。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陳衛國長腿一跨,腳底板猛地一蹬踏板,一眨眼就衝進了巷子口的晨霧裡。
張秀站在門檻邊,直愣愣地看著陳衛國消失的方向。
這女婿的個頭,足足有一米八好幾,肩膀寬得像堵牆。那兩條粗壯的大長腿跨在腳踏車上,愣是把那輛沉甸甸的二八大槓襯得像個小號的兒童玩具。
剛才接過饃饃的時候,張秀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腕,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一樣,透著一股子野獸般蠻橫的爆發力。
“這體格……”
張秀嚥了口唾沫,老臉沒來由地一紅,心裡暗暗嘀咕。
“難怪凝凝當年在省城醫院,被主任大夫斷言死活懷不上的身子,下鄉兩年就揣上種了。”
“這身體素質,簡直像頭不知疲倦的牲口。一般大院裡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哪比得上他半根手指頭?”
張秀越想越覺得滿意。
……
“喲,這哪來的生面孔?不知道這臥牛山是老子李二狗的地盤?騎個破二八大槓就想進山,過路費交了嗎!”
“滾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哎呀哈!一個外鄉的泥腿子敢在南城撒野?兄弟們,把這破車給我砸了,從他身上搜刮點油水!”
臥牛山腳下的一條土岔路口,三個穿著破舊綠軍裝、流裡流氣的本地街溜子,硬生生攔在路中央。
領頭的李二狗手裡拎著根胳膊粗的帶刺木棍,滿嘴黃牙,眼神貪婪地盯著陳衛國跨著的那輛二八大槓。
這年頭,腳踏車可是個稀罕大件,能騎出來的絕對是肥羊。
陳衛國單腳支在滿是碎石子的土路上,連車都沒下。
他眼皮一掀,視線像看三具死屍一樣掃過這幾個爛番薯臭鳥蛋。
“我趕時間。最後說一遍,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