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幫、不打、不摻局、不站隊。
李陽要的,從來不是一時一地的寸土之利,而是坐看兩虎相爭,待其力竭,再一舉定乾坤。
特使不敢久留,即刻折返長安,將大乾的答覆回稟拓跋燾。
長安大殿之上,拓跋燾看完迴文,面色陰沉,指節死死攥緊書卷,書卷邊角被捏得褶皺碎裂。
“好一個坐山觀虎鬥!”
他同樣看透了李陽的算計。
不結盟,不對立,不參戰,任憑關中、蕭嶽兩方廝殺拉扯,大乾穩坐釣魚臺,養兵蓄財,靜待時機。
赫連勃勃上前一步,沉聲道:“大乾不肯入局,乃是意料之中。李陽年少深沉,步步為營,從不做損耗自身的無用之功。如今蕭嶽盤踞狄道,羽翼漸豐,若久拖不治,日後必成大患。臣請命,即刻領兵西征,一舉踏平狄道!”
慕容垂卻再度出言阻攔:“萬萬不可!”
“如今大乾虎視函谷,雖言中立,卻暗藏殺機。我軍盡數西征,關中腹地空虛,洛陽萬一大軍突襲,千里平原無險可守,長安危矣!”
兩人再度當庭爭執,朝堂之上文武分立,吵作一團。
主戰者欲想快速除去隱患,主守者恐腹背受敵,各執一詞,難分高下。
拓跋燾端坐御座,面色煩躁,左右兩難。
打,怕大乾偷襲後路,不打,怕蕭嶽坐大難除。
堂堂關中霸主,坐擁中原萬里河山,竟被一個敗逃殘將、一個新晉帝王,逼得進退維谷。
最終,拓跋燾只能咬牙折中,下了兩道詔令。
第一道,命慕容垂留守天水,整頓防務,死死鎖住狄道東出要道,封堵蕭嶽東進之路,只圍不戰,絕不主動強攻。
第二道,遣使者西出荒漠,聯絡涼州諸部,許以重金厚利,令其從西境牽制狄道,合圍蕭嶽。
他不求速勝,只求困死蕭嶽,將這顆釘子,死死釘死在隴西群山之中。
訊息再度傳回金陵御書房。
李陽聽完暗探的稟報,望著窗外盛夏繁盛的梧桐綠蔭,緩緩吐出一口氣。
棋局,徹底穩了。
拓跋燾困守東境、外聯涼州,自縛手腳。
蕭嶽被四方圍困,絕境求生,必然瘋狂練兵擴軍、積攢戰力。
南北無戰事,東西互消耗。
乾元三年的盛夏,天下看似依舊太平,可暗流早已席捲關中隴右每一寸土地。
範睢站在身側,輕聲道:“陛下,再有兩年,待我大乾糧草充盈、甲兵齊備、民心穩固,便是收網之時。”
李陽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北方遼闊山河,語氣沉穩,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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