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忌憚的是,大乾雄踞河南、蜀地,兵精糧足,函谷、潼關重兵駐守,只要趁機出兵,便能直插關中腹地。
拓跋燾雙線承壓,不敢兩線開戰,只得低頭求和,以利餌誘大乾入局。
李陽將盟書輕輕合起,置於案上,聲音平靜無波:“他想讓朕替他火中取栗。”
聯手剿蕭嶽,看似是雙贏買賣。
關中耗兵耗力對峙蕭嶽數年,一無所獲,反倒讓對方越養越強。
如今只需讓出幾座邊陲小縣,便能借大乾精兵,徹底拔除隴西隱患,坐收漁利。
而大乾一旦出兵,便會徹底與蕭嶽結死仇,被牢牢捆在關中的戰車上。
屆時大戰開啟,蕭嶽拼死反撲,大乾損兵折將,關中卻能隔岸觀火,休養元氣。
此等算盤,拙劣,卻精準。
範睢頷首:“拓跋燾深知蕭嶽恨關中入骨,與我大乾卻無死仇。蕭嶽蟄伏三年,從未越境滋擾大乾州縣,便是留著餘地。陛下若應下盟約,便是自斷後路,平白替關中擋刀。”
“朕自然不會如他所願。”
李陽站起身,緩步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狄道、天水、長安三處,脈絡清晰,棋局明朗。
蕭嶽退守狄道,看似狼狽逃竄、窮途末路,實則跳出了拓跋燾的監視牢籠。
天水地勢平坦,無險可守,被大軍合圍便是死局。可狄道依山傍水,群山環繞,易守難攻,西連涼州諸部,北接荒漠,進退有據。
這根本不是潰敗,是戰略性遷局。
蕭嶽隱忍三年,屯田鑄甲、收攏殘部、紮根隴右,等的從來不是割據天水,而是今日與關中徹底決裂,借狄道天險自立門戶。
三方制衡的局,至此徹底成型。
關中盤踞中原沃土,兵強地廣。
蕭嶽割據隴西險地,苟蓄餘力。
大乾坐擁南北富庶之地,糧草充盈,軍備鼎盛。
彼此牽制,彼此忌憚,誰先動手,誰便落了下風。
李陽指尖輕點狄道城:“傳信洛陽,回絕關中盟約。”
黃錦躬身聽令:“陛下如何回覆?”
“言辭謙和,態度婉拒。”
李陽淡淡道,“就說,朕初登大寶,意在休養生息,安民固本,不願輕啟戰端。隴右紛爭乃關中邊陲瑣事,大乾中立不偏,不參與諸侯糾葛。”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順帶告知拓跋燾,朕願恪守邊界盟約,函谷、潼關守軍只守不攻,絕不越境半步。”
範睢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這番回話,堪稱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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