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鑑緊隨父子二人跨步踏入殿內,抬手飛快凝訣,一層密不透風,隔絕內外所有聲響的密閉結界瞬間鋪開,嚴嚴實實籠罩整座奢靡宮殿。
殿內任何打鬥動靜,嘶吼哀嚎盡數被牢牢封鎖在屏障之中,任憑裡頭掀起何等驚濤駭浪,殿外巡守的神衛都察覺不到半分異樣。
夜無咎半句多餘周旋的廢話都懶得同荒梧神君浪費,僅僅投去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一絲溫度的眼神,無形磅礴的妖力驟然化作一隻巨手,死死扼鎖住荒梧神君的脖頸。
被他握在手中,沾染婢女鮮血的鎏金長鞭脫手滑落,“哐當” 一聲重重砸在白玉地磚上。
荒梧神君嗆咳掙扎,夜無咎指尖隨意凌空一揮,地上那柄傷人的長鞭驟然被妖力托起,裹挾千鈞力道破空橫掃,直直朝著荒梧神君狠狠劈擊而去。
“嘭!”
沉悶炸裂的巨響迴盪殿宇,長鞭結結實實抽打在荒梧神君臉上,狂暴衝擊力直接將整個人狠狠掀飛出去,身軀重重撞在雕花繁複的玉柱上,堅硬玉柱震顫不休,簌簌細碎玉屑接連剝落紛飛。
荒梧神君撕心裂肺的哀嚎刺破沉寂,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血痕橫貫整張臉頰,鮮血源源不斷汩汩湧出,浸透他一身雪白華貴的神袍,刺目的血色遠比方才婢女臉上的傷口濃重數倍。
夜無咎心底尚且留著盤問線索的餘地,因此出手僅僅動用了一分力道,但凡再加半分,此刻荒梧的腦袋早已炸開。
殿內一眾伺候的婢女盡數跪伏在地,頭顱死死埋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視線不敢抬起來分毫,渾身控制不住簌簌發抖。
窩在夜無咎寬闊懷中的夜離,淚珠依舊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細碎委屈的嗚咽聲黏黏糊糊的,小龍尾蔫蔫垂落,每一次抽噎都讓小身子都跟著輕輕顫抖。
楚雲鑑瞥見幼崽浸滿水光的眼眶,腳步輕緩移步走到蜷縮在地,臉頰血肉模糊的婢女身前,掌心靈光一閃,取出一隻瑩潤通透,縈繞淡白仙光的白玉瓷瓶,微微彎腰將瓷瓶輕輕遞到婢女顫抖的手邊,聲音輕輕地。
“此物是愈痕仙露,敷於傷口,片刻便能撫平傷勢,癒合後不會留下半分疤痕。”
婢女顫抖著抬起枯瘦的手攥緊玉瓶,眼淚混著臉頰上的血水一同滴落在地面上,細碎哽咽著低頭躬身道謝。
“多,多謝大人搭救……”
楚雲鑑目光柔柔的落到夜無咎懷中不停掉著金豆子的小傢伙身上,輕聲開口:“不必謝我,我不過是不願見我家崽崽一直傷心落淚。”
婢女聞言心底一動,鼓起微弱的勇氣微微抬眼,望向夜無咎懷裡淚眼朦朧的幼崽。
見小傢伙睫毛溼漉漉黏在眼瞼,一副受驚難過的模樣,下意識慌忙抬手攏起凌亂髮絲,牢牢遮住自己臉上猙獰可怖的鞭傷,生怕猙獰創口再刺激到身份尊貴的小殿下。
下一瞬,一道軟糯奶乎乎,裹著濃重哭腔的稚嫩聲音清晰響徹大殿。
“姐姐不痛,抹上藥藥就不痛了,崽崽讓爹爹幫你打壞人,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姐姐了!”
婢女心口驟然一熱,酸澀暖意直衝鼻尖。
她一眼便能看出眼前兩位大人身份該是至高無上,懷中的幼崽更是金枝玉葉的小殿下,可這般養在雲端的小傢伙,卻真心實意為自己的傷痛而感到傷心,婢女不禁有些受寵若驚,眼眶紅得愈發厲害。
她對著夜離輕輕牽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細聲軟語輕聲安撫:“奴婢已經不痛了,多謝小殿下掛念。”
夜無咎垂眸看向懷中心緒不穩,眼眶泛紅的幼崽,一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嚴刑逼問,勢必會浮現更多血腥畫面。
生怕場景再度刺激幼崽,抬手小心翼翼托住夜離軟乎乎的身子,輕柔遞到楚雲鑑懷中,低沉鄭重叮囑:“替我看好他,待會兒動起手來場免難看,我恐不慎誤傷於他。”
楚雲鑑穩穩接住不停細細抽噎的夜離,寬大的仙袖輕輕裹住小傢伙發抖的身軀,一隻掌心緩緩順著幼崽顫抖的脊背低聲溫柔安撫。
抬眼看向緩步朝著血泊中的荒梧神君逼近的夜無咎,從容開口出聲提醒:“夜無咎,暫且留他一條性命,我們還要從他口中拷問出清璘妖王的下落。”
夜無咎聞言眉峰冷冷向上一挑,喉間溢位一聲不屑的冷哼,“本座想如何行事,還無需你多番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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