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咎鎏金冷眸不起半分波瀾,徑直開門見山,一字一頓,音色冷冽刺骨如萬年寒冰。
“清璘在哪?”
荒梧神君身軀劇烈一顫,眼珠飛快慌亂轉動,心底飛速盤算脫身對策,嘴上故作茫然地搖頭裝傻。
“什麼清璘?本君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夜無咎半句廢話不願多說,指尖隨意凌空一揮,一道鋒利凝實的妖刃破空疾射而出,只聽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叫驟然炸開,荒梧神君整條臂膀應聲離體,滾燙鮮血噴湧四濺,大片光潔玉磚瞬間被猩紅浸染。
荒梧神君疼得渾身劇烈痙攣抽搐,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殿宇樑柱嗡嗡震顫。
夜無咎居高臨下漠然俯視著地上痛不欲生的人,再次沉聲發問,“清璘在哪?”
荒梧神君死死咬緊牙關,額頭上佈滿層層冷汗,眼底翻湧刻骨怨毒,依舊硬撐著不肯鬆口:“不知!”
又是一道凌厲妖力破空襲來,荒梧神君另一條腿轟然爆開,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整個人徹底癱倒在濃稠血泊之中,撕心裂肺的哀嚎連綿不絕,在密閉結界裡反覆迴盪。
夜無咎眉眼沉沉覆上寒霜,周身殺意愈發濃烈,聲音冷得沒有一絲人氣,再度重複發問:“清璘在哪?”
荒梧神君縱使身受重創,依舊撐著最後一口氣厲聲頂撞:“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他!”
這句話徹底耗盡了夜無咎僅存的耐心,他沉著臉,指尖緩緩凝聚起細碎鋒利如髮絲的妖力刃絲,打算一寸寸凌遲逼問,讓荒梧將施加在清璘身上的所有痛楚加倍奉還。
一旁穩穩抱著夜離的楚雲鑑,早在夜無咎初次動手之際就用手輕輕覆在幼崽的雙眼上隔絕血腥畫面,同時凝起一層厚重隔音仙障,徹底阻斷殿內淒厲刺耳的慘叫。
可突如其來的黑暗與驟然死寂的世界,瞬間讓夜離陷入無邊慌亂。
小糰子在楚雲鑑懷裡不安地來回拱來拱去,兩隻肉乎乎的小黑爪奮力去掰遮在眼前的手,喉嚨裡溢位害怕無措的細碎小獸哼唧聲,裹著慌亂的心聲不停迴盪。
“聲音崽崽怎麼都聽不到了,崽崽是不是聾了?嗚嗚嗚爹爹,崽崽聽不到聲音了……”
楚雲鑑有些無奈,低頭安撫躁動不安的幼崽時,方才收下愈痕仙露的婢女,鼓足勇氣,怯生生小聲開口,驟然打破殿內壓抑的氛圍。
“大人,諸位大人可是在尋被神君私自囚禁之人?若是神君關押在地牢的囚徒,奴婢知曉身在何處。”
婢女話音剛落,一股裹挾濃烈血腥氣的至尊妖威驟然席捲整座大殿,周遭空氣都近乎凝固凍結。
下一瞬,夜無咎的身影已然瞬移至婢女身前,垂眸漠然俯視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婢女,聲音低沉。
“你見過?鮫族的,尾鰭是澄澈透亮的天藍色。”
婢女被撲面而來,足以碾碎神魂的至尊威壓壓得整個人直直趴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劇烈發抖,後背沁出涔涔冷汗。
可方才是這位大人出手搭救自己的恩情縈繞心頭,她咬緊下唇,鼓起勇氣緩緩回話,聲音細弱卻清晰篤定。
“奴婢知曉,往日里奴婢奉命去往禁地地牢送吃食,曾見過一名容貌冠絕六界的鮫人男子,人身生著通透的天藍魚尾,被神君鎖在禁地深處的水牢中,想來便是大人要尋之人。”
夜無咎鎏金眼底驟然閃過一絲亮色,轉頭看向血泊裡動彈不得,渾身血肉模糊的荒梧神君。
下意識抬手便要揪起對方一同前往地牢,可注視到對方浸透神袍,黏膩的鮮血,素來有潔癖的他眉頭猛地狠狠蹙起,滿臉寫著難以掩飾的嫌棄。
楚雲鑑將他細微的牴觸神色盡收眼底,當即抬手輕柔將懷中惶惶不安的幼崽遞到夜無咎懷中,指尖順勢輕點,緩緩解開方才隔絕聽覺的隔音仙障。
屏障消散的剎那,殿內細碎的聲響緩緩回籠耳畔,夜離瞬間鬆了緊繃的小身子,懸著的心穩穩落地,軟乎乎的心聲悄悄在心底暗道:“還好只是暫時性聽不到聲音,崽崽還以為以後一輩子都聽不見爹爹說話了,嚇死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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