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歪著小腦袋思索片刻，似是想到什麼好辦法，連忙伸出小胖爪，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飽滿瑩潤的靈果，兩隻小爪子高高舉到清璘眼前，一臉認真又軟糯。
“叔叔，給你吃果果，超甜的。吃點甜甜的東西，心裡的苦就會少一點啦。”
可無論幼崽如何溫柔安撫，如何主動示好，清璘始終眼神空洞，毫無回應，宛若沉寂無聲的死水。
一旁佇立的藥老緩緩閉了閉眼，重重嘆了一口氣，抬手悄然拭去眼角滾落的濁淚，滿心沉痛的開口：“鮫王身上的皮肉筋骨之傷，皆是其次，尚可慢慢修復。”
“真正難辦的，是心底難愈的心病啊！”
“我方才細細診查，發現他體內常年被各類禁藥侵蝕浸染——醉塵羅綺散，柔燼焚心膏……”
“種種蝕魂摧神的陰毒禁藥，長年累月疊加服用，早已將他的神魂根基，七情六慾盡數磨得麻木破敗。”
夜離雖聽不懂這些禁藥究竟是何陰毒之物，可看著曜嵐驟然慘白的臉色，楚雲鑑沉凝肅穆的眉眼，便心知這些定然是害人不淺的壞東西。
曜嵐喉間劇烈滾動，嗓音嘶啞乾澀，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恐慌，艱難追問：“藥老……他的鮫尾……為何沒有化為人腿？”
“鮫人天性逐水，離水化為人腿，唯有鮫族交合之時，可於水中維持人腿形態。可如今清璘的鮫尾卻始終維持原形……是不是他身體出了什麼變故？”
藥老又是一聲沉重長嘆，眼底滿是悲憫無奈。
“鮫人離水不願化腿，皆是本心自控。想來……是清璘妖王心底深處，在用僅剩的本能護住自己。”
“你該知曉，鮫族交合，必先化去鮫尾……”
後半句殘酷的真相，他終究不忍盡數說出口。
可寥寥數語，已然足夠。
曜嵐瞬間通體冰涼，如墜萬丈冰淵。
那些潛藏在萬年時光裡，不敢深究的折辱與摧殘，此刻盡數掀開血淋淋的面紗，狠狠凌遲著他的心肺。
心疼與悔恨瞬間將他徹底吞噬，胸口氣血驟然翻湧。
他猛地捂住心口，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唇角絲絲猩紅溢位，染透唇瓣。
他踉蹌轉身，快步衝出殿外。
夜離坐在床邊，清清楚楚瞥見他捂住嘴的指縫間滲出一抹刺目血色，眉頭緊緊蹙起，望著曜嵐狼狽逃離的背影，滿心擔憂不安。
楚雲鑑抬手輕輕撫過幼崽的頭頂，柔聲溫聲叮囑：“崽崽乖乖留在殿內陪著清璘叔叔，不要亂跑，我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身側藥老，頷首鄭重託付：“勞煩藥老盡心費心，全力調理診治一眾受難妖族子民。”
言罷，楚雲鑑抬步走出偏殿。
廊下冷風蕭瑟，曜嵐正背靠冰冷牆壁彎腰喘息，一口口壓抑的鮮血落在潔白衣襟上，觸目驚心。
楚雲鑑緩步走近，輕聲問詢：“你還好嗎？”
曜嵐勉強穩住翻騰的氣血，抬手狼狽拭去唇角血跡，扯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淡淡掩飾。
“無妨，老毛病了，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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