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禾想了好幾息，才開口補救道：“阿耶只會些花拳繡腿……連我都打不過……我都是自己練的！”
她說完，還不忘擺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委屈表情。
李世民沒有再追問，伸手拿起帕子替許青禾擦了擦嘴角沾著的糕屑。
許青禾乖巧地仰著臉讓他擦，心裡卻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外祖父為什麼不繼續問了？是信了，還是覺得沒必要再問了？
吃罷早膳，長孫皇后讓宮女帶兩小隻去偏殿玩耍。
小兕子拉著許青禾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銀鈴般的笑聲從殿門處飄進來，漸漸遠了。
等殿中只剩下夫婦二人，長孫皇后才輕聲開口：“二郎，你怎麼看？”
李世民望著兩小隻離開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她每句話都答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毛病。”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可挑不出毛病，就是最大的毛病！”
長孫皇后點頭。
“觀音婢，你注意到沒有！”
李世民繼續道：“方才朕問青禾她阿耶教她什麼的時候，她猶豫了！”
“一個七歲的孩子，被問到自己父親的時候，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開心的炫耀、委屈的抱怨，可她在猶豫，這說明她不敢說實話！”
長孫皇后頷首接話道：“還有一點，從頭到尾，青禾都沒有想家想父母的跡象。”
李世民眉頭微動。
許青禾每次提到自己的阿耶，都是在貶低，一臉的委屈。
可一個孩子如果真的嫌棄自己的父親，那份嫌棄應該是帶著真心的不耐煩，甚至會帶點羞恥。
可許青禾的嫌棄，像是畫上去的，表情夠了，顏色不對。
真正被父母疼愛長大的孩子，被人問起父母時，最容易流露出來的情緒其實不是嫌棄也不是驕傲，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柔軟。
那是藏不住的，想家了，想爹孃了，哪怕嘴上說著“我阿耶最煩了”，眼眶也會微微泛紅。
可許青禾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
她一直在控制，控制得很好。
一個七歲的孩子，為什麼要控制自己想爹孃的念頭？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想，因為那個人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或者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想！
李世民走到窗前。
偏殿那邊隱約傳來小兕子咯咯的笑聲，還有一個脆生生的童音在喊“小姨你別跑”，聲音飄在晨風裡，帶著孩子特有的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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