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蠻山送來訊息，錦衣衛開始倒查所有不起眼的異常，誰也不會把這些零散車隊放到一起。
訊息送回藥材鋪以後，獨眼狼妖沒有急著下結論，只讓其餘三條線暗中核對。
又過了五日，一份份訊息才陸續彙集過來。
過去二十餘日，東門、北門和南門共放入十七批附屬妖族，少則三百，多則兩千，總數接近一萬五千。
名冊上寫的全是罪奴、逃奴和臨時徵發的徭役，來源卻遍及皇朝境內七處州府和十幾個附屬部族。
巡城軍沒有接到安置這些妖族的差事。
皇城各處工地、礦場和奴市的人數也沒有增加。
商路暗線查過粗糧、肉食與低階丹藥的消耗，同樣沒有發現多出一萬多張嘴後的變化。
至於出城記錄，更找不到能夠與這些數字對應的車隊。
這些妖族被一批批送進皇城，卻沒有真正進入皇城的日常運轉。就像踏過城門以後，便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地下密室再次開啟時，桌上已經多出十幾份抄錄的數字。
負責權貴府邸奴僕線的狐妖看完以後，最先想到的是玄淮提過的東西。
“難道是血池？”
獐妖卻搖了搖頭。
“不像。血池每次開啟，皇城都會提前準備大量藥材，還會從皇族近支中挑選進入血池的名額。最近沒有哪座皇族府邸頻繁採買煉體藥，也沒有聽說誰得了名額。”
鼠妖補了一句：“而且這些都是皇朝境內送來的妖族。”
血池以外族、人族或者從戰場抓來的俘虜為血食，玄蛟皇朝的權貴從來不會在意。可若大規模拿治下登記在冊的妖族填池，便是另一回事。
皇朝龍氣不只來自地下龍脈，也來自境內億萬生靈對皇朝的信服與畏懼。
那些附屬妖族地位再低，也是玄蛟皇朝的國民。
少量罪奴死了掀不起波瀾，可一次次從各州抽走成千上萬的妖族，再讓他們無聲無息地消失，訊息一旦傳開，信力便會轉成怨氣。
怨氣聚得多了，必然反噬龍氣，甚至動搖龍脈。
玄蛟皇朝可以不在意這些附屬妖族的性命，卻不會不在意自己的國運根基。
“若不是血池，它們去了哪裡？”狐妖問道。
獨眼狼妖掃了一眼桌上的記錄。
“在這裡猜有什麼用？”
他看向負責巡城軍暗線的獐妖。
“更裡面的地方，能進去嗎？”
獐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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