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現異變的，是皇城宗廟。
供奉在宗廟深處的歷代蛟皇牌位同時震動，一縷縷原本呈現淡金色的龍氣從地底升起，其中卻夾雜著細如髮絲的黑紅之氣。
負責看守宗廟的幾條玄蛟剛想上前檢視，體內真元便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
其中一條凝元后期玄蛟猛地栽倒在地，十餘丈長的蛟軀不斷抽搐，腹下鱗片接連炸開。它張口吐出的不是尋常鮮血，而是一團帶著腥臭的暗紅血霧。
另外幾條玄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它們有的氣息驟降，有的識海中響起無數哭喊，還有一條剛剛藉助龍氣衝擊凝元瓶頸的皇族遠支，體內經脈當場斷了十幾處。
類似的景象，很快出現在皇城各處。
宗室修煉之地、皇族水府、禁軍大營，甚至幾個專門供皇族幼蛟洗練血脈的龍池，都在同一時間出現異動。
越是依賴皇朝龍氣修煉的玄蛟，受到的影響便越明顯。那些平日能夠直接進入龍池、得到蛟皇賜予龍氣的皇族近支，反應尤其劇烈。
反倒是數量最多的附屬妖族，大多沒有受到影響。
熊妖、狼妖、鱷妖以及那些生活在皇城外城的普通妖修，只能遠遠望著宗室府邸方向升起的一道道混亂氣息。
它們過去沒有資格接觸皇朝龍氣，修煉所用的只是靈藥、妖丹和自身氣血，如今自然也沒有龍氣可以反噬。
過去被它們視作無上恩賜的東西，此刻卻成了一條已經深入血肉和神魂的鎖鏈。
龍脈若是直接碎裂，依靠龍氣修煉的妖族最多隻是失去供養，修煉速度下降，已經得到的好處卻不會立刻消失。
可現在不同。玄蛟皇朝的龍脈仍在，皇族與龍脈之間的聯絡也沒有斷絕。
那些由死者和生者匯聚而來的怨氣，正順著這條聯絡反向湧入它們體內。
借得越多，聯絡越深。
聯絡越深，反噬越重。
玄荒界各國為什麼將國號、祭器、龍脈和冊封看得如此重要，原因正在於此。
所謂唯器與名不可假人，龍氣便是國之名器。它能夠讓修士省去數十年苦功，也能讓一名原本資質尋常之人迅速跨過修煉關隘。
吳起、呂布、諸葛亮等人之所以能夠在短時間內接連突破，除了自身根基與天資，那些繳獲的龍珠，還有齊國晉升王國後匯聚的大量龍氣同樣功不可沒。
就連姜明自己，如今也已經藉助龍氣突破先天。
這還是他沒有將太多龍氣耗費在自身修煉上的結果。
若是不計國運損耗，將齊國龍脈長期引入體內，以他身為齊王、又有和氏璧鎮壓氣運的條件，踏入凝元並不困難。
只是姜明從來沒有把個人修為放在最前面。
在王都之中，和氏璧足以護住他的性命。比起自己早幾年踏入凝元，他更願意把龍氣分給能夠領兵、佈陣和治理國家的臣子。
玄蛟皇朝卻不同。
數千年來，最精純的龍氣始終集中在皇族手中，皇族之中又以兩位老祖得到的滋養最多。
它們既是龍脈最大的受益者，也是龍脈遭到汙染以後最先承受反噬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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