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老師!”
趁著他們動身前往首鋼,林言先打電話到工業部,隨後再打到首鋼那兒。
首鋼廠長聽到林言的要求,沒有絲毫的推辭,只是聽到關於材料的事,稍微有些面露難色:
“林工,你們要的那批料,我們這裡暫時沒有那麼多。”
“缸體、缸蓋的鑄鐵件沒問題,但曲軸用的鍛鋼、連桿用的合金鋼,都是計劃內物資。我們這邊也有生產任務壓著,鋼材指標卡得死,眼下能勻出來的,最多也就十來個,想要更多的話只能借用您的面子,看能不能從其他廠協調一些......”
林言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沒事,十來個就十來個,我本來計劃就是做10臺以內,來個小型試產。”
柱塞和套筒目前都需要手工研磨,這時候的七八級工師傅並不多,大規模批次生產完全不現實,弄十臺做個樣板相當合適。
“而且,廠長,有些材料你們並不需要拿新鋼,直接用舊料就能解決。”
林言想到什麼連忙開口:“對了,您稍微記一下,到時候提醒我的那些學生和工程師們,比如,我記得鐵道部那裡應該有廢舊車軸吧?曲軸可以用火車軸改制。找幾根粗車之後熱處理即可。”
“連桿用普通鍛鋼就行,強度夠。缸體鑄鐵件你們那邊直接澆,砂型不復雜。”
首鋼廠長在電話那頭刷刷地記下來,隨後確認後掛掉電話,並命令車間人員開始行動,務必快速搞定這批任務。
接下來的二十天,林言又化身鋼鐵戰士,可謂忙得不可開交。
白天他在密雲水庫的工地上盯著水輪機的安裝,轉槳式水輪機已經吊裝到位,可調速器的油壓系統一直調不穩,轉速波動忽高忽低。
馬剛和孫偉等人帶著他們手下的學生們反覆拆裝主配壓閥,林言蹲在旁邊看資料,一蹲就是大半天。
工棚外面,超過10萬的人民子弟兵和普通老百姓組成的民工隊在挖渠道,鐵鍬翻土的聲響從早到晚不停歇。
晚上他借了工棚角落一張桌子,鋪開首鋼那邊發來的電報,根據他們的描述,一條一條核對著拖拉機的零件進度。遇到一些電話裡說不清楚的問題,還得連夜跑到現場替他們答疑解惑。
比如期間的曲軸熱處理出了岔子,硬度不均勻,裝機後抱瓦。林言在處理完水輪機的調速器後,連飯都沒來得及扒拉,和馬剛他們只是打了個招呼,直接跳上卡車就往首鋼趕。
到的時候天已經漆黑,墊了幾口饅頭的林言便直接鑽進機修車間,蹲在滲碳爐旁邊看火色,又拿銼刀試了試硬度,把溫度曲線重新調了一遍,等曲軸重新裝好,已經是後半夜。
為了不耽誤進度,只能躺在卡車後面打個地鋪,一邊往密雲趕一邊補覺,防止第二天的工程被耽誤。
關鍵有的時候積壓的問題還相當多,比如第三次去首鋼的時候,積壓的問題已經有七八個:缸蓋砂眼、噴油嘴霧化不良、變速箱跳擋、軸瓦間隙不對、飛輪殼螺栓孔偏位等等。
林言在車間裡蹲了整整一宿,一個一個過:缸蓋砂眼補焊打磨,噴油嘴換手工研磨的柱塞副,變速箱拆開重灌,軸瓦重新刮研,即使熬夜到第二天早上天大亮都沒搞定。
首鋼的廠長看著林言這幹事的架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趁著林言歇口氣的間隙,連忙把飯菜端到林言身旁,並且小聲勸道:
“小林師傅,要不您先稍微歇一會兒。這麼整宿地幹下去,身體會垮了的啊。”
林言先用端來的水盆洗了洗手,隨後胡亂扒了兩口飯便推開碗筷,並擺擺手:“沒事,等把這幾臺弄完之後,我就輕鬆些了,到時候再休息也不遲。”
“再說了,又不是我一個人辛苦,大家都在熬夜努力,我稍微加點班又算得了什麼?”
不僅是他,隨行的工程師、技術員,亦或者是壩上那些幹活的民工們,就連車間裡的工人師傅們也都咬緊牙關,各種卯足勁兒地幫林言趕工。
首鋼本來就有生產任務壓著,拖拉機零件全靠擠時間幹。鑄造車間的師傅加班澆缸體,砂型一開就是半夜;
機加工的人兩班倒,車床不停人不停。有個年輕車工磨曲軸,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手抖得卡尺都拿不穩,被師傅罵了一頓攆去睡覺。可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又自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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