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你,可問蒼品味著過去的那一點甜,就像沒吃過糖的孩子,連吃剩的糖紙也要放在嘴裡含著一遍遍咀嚼。
也是在那時,他學會了畫畫,因為腦子隨著時間流逝記憶開始模糊,他驚恐的不願意忘記有關你的任何事情,於是開始畫下來,將你的神韻藏進他的畫裡,一遍遍臨摹著。
可假依舊做不了真,畫終究是畫,他總是在千辛萬苦復現記憶那一瞬後,又不顧一切的將它焚之一炬。
說不清是不滿所作,還是怨畫不如真。
而蛇成長後,原本藏起的獠牙終於生出毒,弒兄弒父,大逆不道,問蒼沒有報仇的喜悅,心仍舊空茫茫的。
然後,天又與他開了第二個玩笑,他重新遇見了你。
似夢非夢,似真非假。
比起不受控的喜悅,與你重逢那刻,更瘋狂湧上的還有混合著疼痛的怨恨。
你一如既往地出現在他的眼前,就像從沒有把他拋下過。
可這分別的三十年來,每一日,每一夜,他都無法忘記。
但既然你故作鎮定,那他也裝作若無其事。
披起那層你最喜歡的溫順假皮囊,學著如一條耐心的蛇一樣蟄伏在獵物附近。
到最後他其實也分不清到底是恨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
但他確定他是怨你的。
在福安境的地牢裡,你說他不懂什麼叫做真正的心悅。
那個瞬間,好像他又回到那個悶臭的人皮鋪子,那顆不值錢的假心被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他想問,那到底什麼才能算真?
問蒼是如此蠢笨。
他沒有得到答案,你再一次將他拋下離開了。
可憐荒唐。
花了九千年方才明悟。
毒蛇本也學不會什麼叫真心。
那便如此,怨也好,恨也好,將就這怨恨的毒膿爛穿心腸,永生永世用腐瘡銘記你。
假如還有一世,他做一條真正的蛇,也必定會埋伏在你必經的路上,將你咬上一口,讓他的毒能流入你的身體裡,不致死,但是要深刻得讓你記住,就算當場被你一刀刺死,被你踩破頭顱也無悔。
再或者,要在冰天雪地裡,活活地凍死在你的屋門外,待你出門時就能踩碎它凍得僵直的蛇屍,最好踩做兩截,它的心和膽都落出來,也被你一腳碾爛,黏在你的腳底。
生生世世,他都要做那條怨恨你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