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側過頭和身旁的陳永明悄然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是瞭然。
他們比普通村民更懂徐之舟的性子。這人看似溫和隨性、待人寬厚,骨子裡卻極致灑脫、殺伐果斷。
他今天敢把話說得這麼絕,就絕對做得出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這套村集體統一運營的規則,也確實是目前唯一能兼顧村民收益、村子長遠發展,還能鎖住文旅熱度的最優解。
僵持下去只會讓眾人愈發搖擺不定,必須有人再添一把火。
陳永明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死寂的氛圍。
“我跟大家說句公道話,也是我這段時間近距離接觸徐老闆,實打實看在眼裡的實情。”
所有人抬起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陳永明身上。
“徐老闆這人,是真的能說到做到,從不放空話唬人。”
陳永明語氣鄭重,擲地有聲。
“你們或許只看到他現在在村裡曬太陽、遛狗、講故事、寫歌度日,看著溫和好說話。但你們根本不清楚他以前的分量。他是娛樂圈公認的旋律聖手,年紀輕輕就登頂樂壇幕後巔峰,手握無數爆款金曲,身價少說幾千萬,放在整個行業都是頂流級別的存在。”
“可人家當初說退圈就退圈,半點猶豫沒有,名利、熱度、人脈說放就放,絲毫不留戀。這樣的人,豈是我們這點租金利益就能困住的?”
“他今天能耐心坐在這裡,耗費口舌給我們規劃出路、守住村子,是他心善、格局大。真要是把他惹煩了、逼急了,他走得比誰都乾脆。到時候山海集團撤資、熱度崩塌、遊客散盡,我們所有人都得後悔!”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裡。
說完,陳永明不再多言,看了一眼村長後,徑直起身抬腳走出村委會大院,將這片人心博弈的場子徹底留給村長。
村長當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於是待陳永明走遠,村長緩緩開口,多了幾分鄉里長輩的懇切與溫和。
“我知道你們很多從外地回來的年輕人心裡都在想什麼,”他目光柔和掃過在場所有人,“我都懂,我全都懂。”
“大家在外打拼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掙錢養家,好不容易看著村子火了,眼前一年二十多萬的租金擺在眼前,換誰誰不心動?”
“沒人有錯,想多掙點錢、把日子過好,是咱們老百姓最樸實的念想,我打心底裡理解大家的貪心和糾結。”
一番共情的話語落下,原本低頭愧疚、滿心忐忑的村民們,紛紛抬眼看向村長,緊繃的神色鬆弛了不少,心裡的牴觸情緒瞬間消散大半。
村長輕嘆一聲,語重心長繼續說道:“但孩子們,咱們過日子、謀生計,不能只看眼前這一兩年的甜頭,得往十年、二十年以後看啊。”
“徐老闆從來不是攔著大家賺錢,他是怕咱們一時貪快錢,把文筆村這一輩子、甚至幾代人的飯碗給砸了。”
“咱們摸著良心說,以前的文筆村是什麼樣子?偏僻、冷清,沒人來、沒商機,家家戶戶守著田地過日子,年輕人全都往外跑。是徐老闆紮根這裡,一首首歌、一場場活動,硬生生把沒人問的小山村,變成全國人人嚮往的文旅寶地。”
“這份熱度、這份機遇,全是他給咱們帶來的。他本可以什麼都不管,安安穩穩在小院躺平過日子,可他費心費力給咱們規劃集體合作社、定規矩、分紅利,就是想帶著全村人長久安穩賺錢,不讓大家被資本拿捏、被眼前利益坑害。”
“咱們要是真為了一年幾十萬的短期租金,任由外來資本把村子圈走、把原生態的煙火氣改沒了,寒了徐老闆的心,那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要是走了,熱度散了,遊客不來了,那些高價租咱們房子的資本轉頭就走。到時候,咱們手裡的空房、田地,又會變回無人問津的擺設,咱們好不容易等來的好日子,也就徹底到頭了。”
“我不逼大家立刻做決定,你們慢慢想、慢慢琢磨。但咱們要記住,踏實長久的共贏,永遠比轉瞬即逝的快錢,更能護住咱們一家人的好日子。”








